| 李铎先生这些年出版了不少的书。在我的案头摆放着的就有《李铎书前后出师表字帖》、《李铎书〈孙子兵法〉新校字帖》、《李铎书〈孙子兵法〉碑拓全集》、《李铎书千字文》、《李铎书舞鹤赋》、《李铎诗词书法集》、《李铎谈书法》、《笔伴戎马行》、《李铎和他的艺术》、《李铎题画》、《李铎师生》。现在《李铎论书断语》（简称"断语"）又摆在了眼前，认真拜读后，有了很多的感触。于是，激情促使我马上提笔要写点什么，这时首先联想到的是唯物辩证法的一个基本观点，那就是：观察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不能孤立的、片面地去看，必须透过现象看本质，全面地、历史地、辩证地、发展地去看，这样才会真正认识了解这一事物。按照"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观点来赏析《断语》一书，我作为李铎先生的学生，有三点感受似不吐不快。
一、《断语》多半是针对我们学生的讨教而总结出的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先生在书坛成名后， 陆续向他求教、请他写字的人开始多起来，作为学生，我也就是从这时开始频繁接触先生的。先生的职业是军人，部队机关干部，按理是没有传道解惑义务的，这一点与启功、欧阳中石两位老先生不同。但中国人有个传统，?能者为师"、"三人行必有我师"。人们见李铎字写得好，就称他为老师，并且经常登门向他求教。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不得已而为之，充当上�"带徒弟"的角色。加之由于先生对书法事业的无限热爱，对弘扬民族文化真心实意想做点事，做出点贡献，基于这一考虑，他对"老师"之职是尽了义务，履行了"职责"的。
先生的第一本书法论著《李铎谈书法》就是应《中国青年报》之邀连载后汇集出版的。北京电子音像出版社还专门以"书法的传统性继承性与实用性"为题出版发行了由先生主讲的《墨海纵横》录像带。先生作为中国书画函授大学的特邀教授，多次为学生讲书法课。作为军旅书画家，先生在为部队官兵义务书写大量作品的同时，总是不断地向官兵们传授着书画技艺。去年笔者还陪同先生到空军第一通信总站为基层官兵讲了一堂生动的书法课，受到官兵们发自内心的热烈欢迎。先生的这?断语"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陆续总结积累起来的。这里，非常值得我荣幸的是，先生的不少"断语"，我是第一个或较早看到、听到的直接受益者。
《断语》开篇第一条"学书之道，唯勤与悟，勤能补拙，悟则生灵，此学书之妙途也"，就是先生特意为我而作的。当时，我在南京工作，利用来京开会之机想求先生写幅中堂悬挂于书房观赏。先生拿着蘸好墨的笔?写什么呢？"我说"什么都行，最好是指导我学书法的词"。于是先生边想、边说、边写，一幅三尺中堂，二十几个字，写写停停的用了十几分钟。很明显，先生是把主要精力用在了措词上。他是在考虑我当时学书法的现状而有针对性提出这段教诲之言的。写好后，先生念了一遍跟我说�"这条还可以"。随手他便拿出了专门记"断语"的小本子把这一条记录了下来。我拿过那小本子一看，密密麻麻的已记载下好多条了。当时对先生的敬佩自然更进了一层。后来，我看到给我写的这条"断语"在《子央诗文集》中出现了，在一本杂志上也刊登出来了，说明这?断语"不仅对指导我适用，对指导有浅尝辄止毛病的人都有用。
先生对"临、立、变、创"四个字的总结，那就更早了。这一条大概是先生一九八零年左右提出来的。他讲这四个字的时候，包括我在内有七八个求学者，先生当时讲得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的解释，给大家的印象很深。后来先生在别的场合也多次讲过这四个字，我也多次重复听到过，陆续强化了印象。在先生的感染下，这些年，我应邀为部队官兵讲过不少的书法课，每次都详细地阐述先生的这四个字。这些年，我也经常听到其他书法爱好者讲到这四个字。这说明，在当代书坛，先生�"临、立、变、创"理论已广为流传，对指导后学是起了作用的。
先生关于"学书贵持之以恒，只要路径正，七八年将有所�"这条"断语"，记得是针对苗培红学书而提出的。按照先生的教诲去做，培红先生果真七八年就产生了飞跃，并且在"四代会"上被推选为中国书协理事。应该说按照先生日常不断的只言片语式的指导，我们这些学生都有了很大的进步。有不少人多次在全国大展中获奖，不少人陆续的加入了中国书协或省市级书协。前几年在军事博物馆举办的"李铎师生书法展"的圆满成功，及最近出版的《李铎师生》一书中收录的三十多名学生创作出的质量比较高的几百幅书画作品，更说明"断语"对学生们所起的指导作用是见成果的，相信《断语》正式出版后读者会更多，更会发挥其指导后学的作用。
二、《断语》的鲜明个性特点是创新
任何理论的创新都有个继承问题，没有继承谈不上创新，要创新就必须通晓前人所总结出的成果，书法理论亦然。在书法理论方面，前人之述可谓备矣，今人若想突破，绝非易事。当代书坛，在这方面能够有所突破者，只是凤毛麟角。然通观《断语》一书，确能给人以新意，不仅有不少的新思想、新观点、新见解，更能从新视觉上去观察分析问题，特别是按照唯物辩证法关于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是互相联系的观点，把在一般人看来与书法不相干的事务硬是联系在了一起，使人看得明，易于接受，从而产生新意，领悟出学习书法的一些新方法。应该说
"有新意，无拾人牙慧之嫌"就是《断语》的鲜明个性特点。正如子央先生在《断语》序言中所说：《断语》的创新，主要体现在对"有些论断、观点、见解，'发古今之未有，补书论之阙如'"上。特别是对"临、立、变、创"的概括，对"书写艺术线"的提出，关于"节奏"、"情感"、"神采"、"意韵"、"力度"的阐释等等，都体现出了创新。我认为，《断语》的高明之处在"独辟蹊径"。可以看出，先生在起草每条"断语"之前，都做到了先知晓这一问题前人是否有过论述，怎么论述的。也就是在布阵列兵之前先做到知彼，而后避实就虚，从一个新的角度或一个新的侧面切入，进行引发求证。采用这种方法而提炼总结出的理论，自然会摆脱前人的窠臼而独创一格。《断语》一书之所以能够做�"创新"，一方面说明作者把书史书论这两部书法学之大成的书吃透了。《断语》中提出："对'书史、书论不可不细读之、精研之、广收之、博取之'"。通览《断语》可知，书中的每一条都是作者细读、精研、广收、博取书史书论的结果。先生对书史书论的通晓，我作为学生是深有感触的。先生在与我们交谈中经常提及这两部书，经常引用书中的一些事例、观点来说明一些问题。先生保管的资料也相当丰富，在研究中经常随手从书柜中拿出来翻阅。对书史书论不通晓，就谈不上避让，也不可能独辟蹊径的写出《断语》一书。另一方面，是作者勤于实践，厚积薄发的结果。先生勤于钻研，善于总结，在书坛上已默默耕耘了七十多个春秋。由于先生生活底蕴丰厚，才善于用自己的语言表述问题，这也是《断语》一书创新的原因所在。很明显，如果没有一种厚实的理论功底，没有勇于探索，执著追求的精神，要创新是根本不可能的。《断语》一书是先生见缝插针、忙里偷闲，用挤出来的空余时间总结出来的。这对于一个几乎难得有闲暇时间的古稀老人来说更是难能可贵的。
三、《断语》是李铎字外功夫的突出体现
在书法领域，人们常说 要有"字外功夫"。"字外功夫"实际上指的就是与书法有关的知识、学养。应该说书法理论本身就是一种字外功夫，并且是最重要的字外功夫。因为有了书法理论做指导，就会把字写得更好，更灵动，更富有观赏性、学术性。反之对书法理论一窍不通，就不可能成为书坛上的佼佼者。这种人，即使写得好，也只能是个写字匠，而不能成其为书法家。这就是从古至今，凡书坛名家，都十分重视字外功夫，特别是书法理论的原因所在。
《断语》表面上看是先生对书法的理解感悟，实际上也是他对人生、对大自然、对世界万事万物的理解感悟。这正如先生在《断语》中所说得那样?悟"从古今名家、从自然万象、从社会百态、从生活体验、从博学广识中得知。通观《断语》，不难看出作者所具有的渊博知识，敏锐洞察力和丰富的人生阅历。《断语》虽然论述的是书法，但通篇反映出的却是作者不同凡响的学问、修养。
《断语》多半为文言散文，从手稿开始用的就是繁体字。这些不仅反映出了作者驾御文体的功夫，更反映出作者汉语言文字学功夫的扎实，非老学究而难以为之。从内容上看，《断语》所涉及到的知识面非常宽泛：有诸多书家、文学家的名字，有大量的比喻，有哲学问题、兵法问题、自身修养问题，既谈到了音乐、绘画、古体诗，又引用了不少的历史典故，尤其是先生所发出?此游之获，绝非冥于斗室书斋所能得也"的感慨，更反映出了作为诗人书法家的李铎是性情中人，说明他的书法、他的诗词、他的绘画、他的印章、他渊博的知识，他丰富的人生阅历以及他受人尊敬的思想品格，都是《断语》成因的基石。虽然先生的字外功夫不能仅用一部《断语》而概括，但通过《断语》"窥一斑见全貌"，实际上在这本书中是隐含着作者深厚的文学底蕴、丰富的人生阅历这些字外功夫的。也正如李先生所言?未有天资不笃、学历不深、秉性不高、胸襟不阔者，能精能事耳。"仅此条"断语"，没有过硬的字外功夫也是断不能总结出来的。
二ＯＯ四年九月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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