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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顾逸就有了一见如故之感,交往多了,对其书、其画、其人印象都深了,于是就想写点东西,让书画界的朋友们都来认识一下他。
先说说顾逸的字。他五岁学书,开始跟爷爷学,后父亲接着教,十七岁结识苏州著名书法家谭以文后,三十年来两人就没断了来往。应该说顾逸坚持练书法受谭先生的影响最深。在中央美院学习期间,顾逸有幸与著名书法家李铎先生有了接触,通过李铎的指点,他的字又有了新的长进。顾逸尽管主攻绘画,但多年来始终把练字作为日课。他的字从"颜"帖入手,以后陆续的喜欢上了"衡方碑"、"张迁碑"、"石门颂"、"好大王碑"以及"散式盘"等,其中,对"好大王碑"下的功夫尤深,再往后,他又热恋上了董其昌、黄庭坚、米芾、孙过庭、怀素等人的字。现在顾逸展现给人们的字以草书为主,功力深厚,法度谨严;用笔简约,线质瘦挺;结构趋长,似行云流水,给人一种高古、平和、拙朴的韵味。他的书配他的画非常得体。在当代画坛,自行题款能作到佳妙者,顾逸可列入其中。
这里重点还是说说顾逸的画。顾逸一九七五年正式拜师苏州著名美术大师张晓飞门下。在其师严格要求下,他打下了扎实的素描、速写功底。开始主要学油画,后转学水彩画。进入大学后才开始学国画,先以人物为主,后转攻山水。
顾逸山水画的文化主题属于回归的范畴。在他的作品里,这种主题被具体化为"天人合一"式的人心与自然的和谐一致。在顾逸看来,作为画家,观察大自然的方法离不开两种,一为以我观物,一为以物观物。区别在于"以我观物"是我在画中,"以物观物"是我在画外。这两种观察方法所产生的境界虽没有高下之分,但他还是倾向于前者。在顾逸的作品里,笔墨韵致清新优美、空灵飘逸,是画家心态、才情及想象力融入画中的充分体现,凝聚着中国文化的精神和山山水水静谧悠远的气息。其画中的山、水、松、泉等意象都与作者的心态、智慧联系在一起,并被他以笔墨语言赋予难以揣度的语义。由此不难看到,他以文化主题为内在结构的画作,可以用他对文化的深层领悟,使其作品呈现出优美、清新、内敛、书卷气的韵味。
品读顾逸的作品发现,他始终在表现一种超凡脱俗的诗意情怀。对于横贯古今的文化根脉他有着天然的洞悉与开垦,文化与厚重是其作品里可贵的组成部分,它赋予这些以诗意的轻灵。意象之间、笔墨之间、虚实之间、浓淡之间,衔接得舒展、流畅、含蓄、和谐。这种以绘画去作关于自然与人心所共有的清空澄明美质的探寻,形成了顾逸作品的诗意特征。画为心声,没有情感就没有艺术。艺术的最高层次就是要充分表达画家的思想情感,以情感人。因此,中国古代画论特别注重诗情画意,要用有限的语言表现无限的情感。顾逸深明中国画研究的是境界,而境界隐含在情感之中。他认为画画就是画境界、画情感。他特别赞赏冯正中关于"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这句话,认为所讲的就是一种境界、一种情感。由此他对自己总结出的"登高山之巅观乾坤之宏大,卧江湖之畔叹造化之奇功"一句很是自赏,认为这也是一种境界、一种情感。为了表达这些境界与情感,顾逸笔下的山山水水,洋溢着一种生机勃勃、绚烂多彩的活力,他的画既有水彩画的清新明快,又有油画的厚重与凝练,笔墨大胆,色彩鲜亮,有传统但不守旧,讲创新但不粗糙,像优美的抒情诗,给人以无比的美感和愉悦,他的画是有色有形的情,是无声的佳诗,是心灵的歌。
就技法而论,顾逸的山水构图严谨,各种皴法并举,特别注重从写生中提炼大自然的绘画语言,凝结成自己的符号,运用自如,协调一致,重点强调了山水的气势与明丽,并赋予作品颇富文学涵养的诗意与哲理:在色彩上,随着意境与时令的不同而施彩多变,但整幅画面却显得明快、厚重。概括而言,顾逸的画传统功底很扎实,民族气息浓厚,与某些方面又突破了传统,吸收了一些油画、水彩画的营养,三者相得益彰,具有独创的"小笔触而大气势"的突出风格。
顾逸的画属小写意范畴,即工而有意,放而不乱,在工写兼具的笔法与墨色中建立了自己的语言秩序与笔墨形式。应该说,他的艺术观、艺术理念曾深受江南文人画的影响,而后又潜心解读范宽、沈周、龚贤、石涛等人的笔墨语言,从精神层面上去领悟这些画坛巨匠在笔墨上的审美发现与创造。同时顾逸在其恩师的指导下,明白了笔墨的意义不仅要承载对作品的表象语言,更要对作品的内在意韵予以呈示。于是他始终坚持追求自然而然、意味隽永的审美格调,在作品里以点线为主要笔墨结构,而且反复多次的积墨、积点,使画面在厚重深邃中流淌着无限的生机。
顾逸的山水画最突出的特点是重写实、重气势,讲厚重、讲意境,追求老辣、厚重的艺术风格。他差不多游遍了祖国的名山大川,却偏爱上了太行山,曾多次登临此山。他画的太行山,将线面和色墨有机结合,真实地描绘了太行山区岩石特有的刚烈、厚实与阳刚之气。浓重的水墨渲染,真挚的情感抒发,形成了他独有的太行山艺术特色。他对太行山的描绘,既绘出了形,更写出了神,表现出了中华民族伟岸不屈的精神象征。他对太行山从"土"与"实"中发现了美与雅,并提炼成充满生机的艺术品,这些都体现了他对美的独特感悟。顾逸笔下的太行山,有他炽热情感的自然流露,也有他对艺术技巧的深入探索。面对顾逸的山水画,会强烈地感受到一种鲜活的气息,一种抒情的笔调,那山、那水、那树,那深邃、雄浑、灵动,会让人们生出许多梦幻般的神往,渴望立即走入画境去感受大山的神秘与神奇。
说到顾逸其人,相貌虽为粗豪型的,但却很内秀,他博学、善谈,修养全面,为人诚恳、厚道。尤其难能可贵的是他始终保持着一种良好的学习创作心态,没有滋生时下一些人的浮躁毛病。他对书画的热爱,痴迷到"去留无意,宠辱不惊"的忘我境界。可以预示,这样走下去,他的艺术理念与技艺定会取得新的突破。
二OO四年九月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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