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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官园 老崇菜 游乐园 北京的老地方老记忆(图)

中华五千年 2010年06月04日10:28 (来源:中华五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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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初的老官园市场。玩核桃是北京人的一大爱好。

 

 

2008年的上斜街路北。许多居民还保留着养鸽子的习惯。目前这里已拆迁。

 

 

2007年的棉花下二条。棉花一片拆迁目前已近尾声。

 

 

2007年的米市胡同,一排房子上写满“拆”字。

 

    随着崇文门菜市场、北京游乐园等多个北京地标建筑的消失,最近“怀旧”成了很多北京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对于许多老北京来说,曾经的老地方已经成了他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片断。老地标消失了,新建筑拔地而起,在享受便捷生活的同时,关于老地方的一堆堆的回忆也在升温……

    大吉片 先人们的印记

    现在,北京城正在拆迁的地区,大都集中在南城,面积比较大的地块,有法华寺所在的崇文六号地、南横东街北侧的大吉片、菜市口十字路口西北角的车子营胡同等。

    去这里走访一圈便知,如今仍然生活在胡同里的人群,外来人口已经占据了相当大的部分。“儿子买了大房子,我去那里养老。赶紧拆吧,我盼着拆迁呢,在这个地方住了快一辈子了,下雨房漏,生火麻烦,大冬天上个厕所都得跑出家门。”住在大吉片的一位老人说。

    大多数胡同居民对于拆迁的态度都是支持的,大家希望离开这里,可以住上位置好的、面积大的楼房。但在很多老北京爱好者眼中,胡同的拆迁可谓令他们感到了一种无奈的伤痛。“确实房子差,老百姓想生活得更好。可是,这地方一旦拆掉,未来就再也不会有这里了。”

    作为古都,北京城市的每个角落,不是藏着历史悠久的故事、名人事迹,就是保存着古典的百年建筑。大吉片也不例外,由北京市宣武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和北京市古代建筑研究所合编的《宣南鸿雪图志》中记载,在粉房琉璃街到米市胡同,也就是大吉片中,曾经的会馆等各种有历史可查的建筑,至少还有40座保留着。在岁月的变迁中,这里的古建筑一部分经过了翻修,仍有许多保存着百年前的原貌。仅一条米市胡同两侧,就有着便宜坊老楼(保留)、南海会馆(文保单位,保留)、三水会馆(部分建筑还在)、徐州会馆(部分建筑还在)、泾县会馆(已拆)、六英霍会馆(已拆)、重庆会馆(已拆)、江阴会馆(已拆)、潢光会馆(已拆)、关帝庙(已拆)等多处古迹。

    过街楼 网友们的遗憾

    上世纪90年代,位于米市胡同西侧的北半截胡同、菜市口胡同拆迁,原址成为了今天菜市口南大街北段。至今许多南城居民谈起来仍津津乐道的,就是曾经菜市口胡同中的“菜市口过街楼”。所谓过街楼,就如一座小桥跨过胡同上空,胡同中行人穿梭在小桥下,小桥上则可以供交叉方向通行。据记载,这座过街楼曾经连接着同一座寺庙的东西两院。

    当时曾有媒体报道这是“本市最后一个过街楼”,许多网友在回忆这座小楼的文章中写道,当时有说法要将过街楼“异地重建”,据说选在了陶然亭公园。但至今,这个过街楼没能回到人们的视野中。

    “在我的记忆里,隐约有这样一座过街楼。那是我很小的时候,爸爸骑车,我坐在大梁上,不知多少次从过街楼下面穿过。上学之后,生活变得两点一线,许多年我没有经过那里。直到几年前想起这个过街楼,我在网上搜索图片,发现这个过街楼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如今已近而立之年的刘先生1995年初中毕业于62中。当时刘先生居住在双柳树胡同,他的许多同学都居住在大吉片。2002年前后,附近的平房拆迁,随后刘先生回到了这里新建的南华里小区。“上大学的时候,我穿过大吉片的胡同,发现很多建筑都是古香古色的。总想找个时间把这一片拍摄下来,可上了班,工作繁忙,直到现在,也没好好看看这一片生我养我的地方。如今我的很多老同学都已经搬走了。”

    ■声音

    民俗专家:尽可能留住特色


    “拆迁,城市改建,这给北京人带来的生活改善,是非常显著的。”北京民俗学会秘书长高巍说。

    一片片拥挤的平房变成漂亮的小区,在上世纪80年代,意识到消失带来难以割舍的情节并没有现在这么多,“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人们越来越怀念过去的东西,这是很正常的现象。1949年北京有将近3000条胡同,现在还有500多条。少了的胡同,都变成了高楼大厦、城市道路,人们住进了新居。如今,政府越来越多地意识到了城市历史文化的重要性,城市改造的方式,也越发合理,尽可能保留住老的特色。”

    北京的南城多梨园、民间手工艺,“这和清朝建都后,将汉人迁至南城有着直接关系。举例来说,中幡表演形式,最开始就是以一处地域居民,邻居间共同爱好开始的。但在此后的城市改建中,这些邻居天各一方,难以找到培养这种共同爱好的土壤,这种文化,随即就会消失。”

    “目前北京拆迁一般采用补偿政策,优点很明显,想要买哪里的房子,买多大的房子,都有了一定程度和范围的选择。但也有缺点,如刚才说到的民间传统,可能因此淡化消失。比如花市早年手工绢花形成产业,如今都建成高楼,给居民们带来的生活距离,足以令这种产业、文化逐渐消失。”

    对于城市改建的现状,高巍表示,目前政府在一定范围内的做法值得推广。“东城、西城现在都在向外疏散人口,把选择权利留给居民,如果愿意走可以得到补偿,如果不愿意走,可以在条件改善、房屋整修后回到这里,居住面积和条件都更好了。这样做,人口结构变化不大,一部分人还能回来维持文化土壤。”

    老崇菜 街坊们的牵挂

    “34年前开业的那天,我排在队伍前边,就为了买大白菜。那个时候已经是春天了,都是贮藏菜。”在崇文门菜市场关张的日子,一位老爷子早上6点多就来到这里排队。那时老先生住在东河槽胡同一带,也是2002年,这里拆迁盖起了小区,随后他搬回了这里。“走了将近三年。这个地方真比我想象的要好,这小区,位置好,住着多舒服。房子装修好,算是正式搬回来的那天下午,儿子问我想到哪里走走,我想了半天,老邻居还有一些搬回来了,但老胡同都没了。”突然间老伴提出,新家里的很多东西都要买,“那没别的了,必须去崇文门菜市场看看。”   

    “那天下午一家人走了20分钟,穿过曾经的胡同今天的楼群,走到了崇文门路口的菜市场中。买了洗涤灵、刷碗布、各种菜肉蛋,一家人回到了花市枣苑的家中。走的时候,老伴哭了,说住了这么多年的老家,就要拆掉了。儿子笑话她,说搬新家是好事。可这次从崇文门菜市场回来,老伴又掉眼泪。这次儿子也没说什么,他也快30了,我看着他,好像也有点要掉眼泪了。”

    好在崇文门菜市场还在,一家人、一群曾经居住在花市那么多胡同里的老北京人,还能在崇文门菜市场找到老家的味道。“我觉得崇文门菜市场就是这个世界对我们的恩泽。想当初什么都不好买,可守着这里,只要肯排队,有票,想买到还是相对容易得多。这些年,这里的菜比起自由市场已经稍有些贵了,但这里的肉和肉馅绝对是最好的,感情也还在。”

    可崇文门菜市场也已经搬迁。“这里凝聚着无数人的感情。”拿着照相机,最后一天泡在菜市场的摄影爱好者徐先生说,“我觉得,有很多人可能会在感情上遭遇这样一场挫折。”

    老官园 玩家们的乐园

    北京人的生活中,少不了花鸟鱼虫。“冬天最冷的时候,怀中的蝈蝈葫芦里一声叫唤,就能把人从繁重的工作中拉回,获得乐趣。”老赵说。老赵如今已经年近花甲,“1969年我从东北回来,在永定门外的半导体器件厂工作。上世纪80年代初,那个时候不算富裕,但我就记得,工厂有几个老工人,常年揣着葫芦罐。”在没有什么娱乐的年代里,“工厂一帮坏小子打赌,这个蝈蝈,咱俩看表,两分钟之内要是叫唤,你给我一盒恒大烟。要是不叫唤,我给你一盒。”

    那个年代的官园花鸟鱼虫市场,大约是在西直门桥畔,只是一帮人带着各种玩意儿摆地摊。随后一排蓝色铁皮房子出现在了西直门桥东南角,天津的鱼贩子每周日凌晨来到这里,北京各大鱼市的卖家来批货,爱好者自然也少不了来淘宝。随着一场大火,铁皮房子最终停业,经历了短暂的辗转,最终大家落户到了官园市场。官园市场也不再仅卖鱼类。除了热带鱼、金鱼、养鱼用品,猫、狗、虾、长毛兔、龙猫、鸟类、蜥蜴、乌龟甚至蜈蚣、蜘蛛,都能在这个市场周围买到。有了活的玩物,其他的自然也少不了,烟草、核桃、橄榄核雕,几家小店陆续出现在市场周围。每逢周末,还有小贩摆地摊,老人们自然不会放过如此的机会,来看看各种新鲜玩意儿,成了附近不少居民的习惯。

    去年12月20日,这里结束了最后一天的经营,此后这里将进行改造,商户们分散到十里河、紫竹桥等市场。“有多严重?无非是多骑10分钟车。”现在住在西直门桥东边的老赵告诉记者。“儿子上初中就开始背着我买了蛉子带去学校,上课叫唤被老师发现请家长。他现在30了,没媳妇,整天加班,看着他天天那么累,我真庆幸当时没有因为请家长断了他这一口。上班的闲暇,还能听听虫叫,这点小事能让他活得轻松点,再好不过了。”

    游乐园 孩子们的天堂

    北京人对于北京游乐园深刻的回忆,不仅是因为这是孩子的天堂,很多也是因为它的票价。

    “礼拜日,当时还在工厂工作的爸爸问我去哪儿,我经常说去游乐园。可是我记忆中,好像只是去过两次。”看着已经关门的北京游乐园,今年25岁的小杜说,“我家住在永定门外,离龙潭湖很近,我经常去陶然亭、天坛,可就是没怎么去过游乐园。很多年我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直到长大了,和我爸爸聊起过去的生活。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我爸爸在工厂,一个月收入是固定的70多块钱。我印象里,当时的北京游乐园通票,应该是12块。如果带我来,意味着一个月收入的六分之一就没有了。”

    一段辛酸的回忆,说起来似乎对小杜有些不太公平,但小杜却也因此更爱他的父亲,“就是这样,我还来了两次。一张打满孔的通票,就能跟所有的同学吹嘘一番,我在大观览车上看见了我家——那个时候还没有摩天轮这个名字。其实看见了吗?恐怕看不见,虽然那个时候北京没有高楼,但小平房都是连成大片的,谁知道哪个是谁家啊。”

    从事测绘工作的小杜现在月收入数千元,他扶着“票价120元”的牌子,“算起来,如今这门票不过是收入的三十分之一,我玩得起了,可我没有时间了。若不是这里要拆的消息,我也想不起来回来看一眼。可真回来看了,心里的感觉难以表达啊。”

    几天前,北游门口的一根柱子上被写上了“等我有了钱,就把北游买回来重新开。”昨天这里多了一句话,“只要你开,我肯定来。”


    ■背景资料

    根据2006年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的《北京旧城历史文化保护区市政基础设施规则研究》一书中记载,北京第一批、第二批历史文化保护总共有40片。其中,旧城内30片历史文化保护区总占地面积约1278公顷,占旧城总面积的21%。旧城第一批、第二批历史文化保护区和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范围及其建设控制地带的总面积为2617公顷,约占旧城面积的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