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柏盘古山庙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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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域性的文化是因为特殊的自然地理条件而形成的。人文文化是这样,民间文化更是这样。民间文化的区域件特征,使神祗的文化内蕴体现出顽强的地域性审美形态,那就是庙全文化中常出现的“地灵”观念,具体地显现为民间崇拜的神祗在传说中对某一地域的忠实而神圣的守护。
  在豫南桐柏、泌阳两县交界的地方,即泌阳县陈庄乡境内,即这应海拔四百万十九米的盘古山。传说此山就是当年的创世大神盘古开天辟地、繁衍人类、造化万物的地方。盘古山山势巍峨挺拔,高耸入云。山石嶙峋,草木葱笼,乳白色的云雾飘荡在山峦间,一层层薄纱覆盖着一个个古老的神话传说。每当目丽风和的天气,清晨曙色如万千条五颜六色的巨龙在上空腾飞,山间的云雾翻滚着,犹如浩瀚的海市,更如数不尽的龙虎狮象在奔腾。雨后天睛的景色更为壮观:山色焕然一新,霞光万道,祥云万朵,整个盘古山如赤金铸就。
  盘古山上,人们为了纪念传说中的人类姑祖盘古,就在高岭处修建了盘古庙,在庙内塑着盘古的像。每年三月三,盘古山周围的人群蜂拥而至,在这里烧香、唱戏,摆上丰盛的祭品,感谢盘古的浩荡恩德,或者请求盘古赐福祛疾,保佑人们平安无事,或祈祷盘古显灵,让家中媳妇早得子。庙会三天或五天不等,山上山下,人流犹如蚁群在攀援,各色的香火会会旗迎风招展,锣鼓喧天,香烟缭绕。特别是自发组织起来的各路盘古社响器班子,三月初三这天一早,便在会首的带领下,—路上燃放起鞭炮,吹吹打打,和香客游人一起登上山顶去朝拜,在盘古庙前使尽气力来比赛,纷纷拿出绝技,以表示自己对盘古的虔诚和忠心。
  来盘古山朝拜的人,总体上分两大类。一类以中年男性为主体,即盘古社的人。他们朝拜盘古是为了求得风调雨顺,以期得到盘古的恩赐。他们的行装颇为特殊,用被单包裹起香裱,斜挎在身后,每个盘古社的还要带上一盘大绳,绳上系着红布条或红丝线, 在上山的时候由会首前面把绳子系在身上,牵引着盘古社的其他人往上登攀。他们是把盘古作为山神祟祀的。另一类以妇女为主体,主要出于求子目的的朝拜,她们自称“许愿”、“还愿”。
  在山脚下,她们郑重地在胸襟上系好红丝线、红布条儿,先磕几个头再上山,常常有几个老太婆或几个青年妇女结伴而行,还有人带着铃铛。求子的仪式很简单,口头许个愿即可,多为老太婆替媳妇许,口中念叨着:“盘古爷爷,盘古奶奶,您行个好,给俺添个小孙儿,我给您请场大戏,好酒好菜款待您,一年四季给您请安问好,叫儿孙一辈子都记着您。”也有老太婆领着小孙儿在盘古庙磕头的。盘古山下黄楝核沟村的一位妇女讲,要磕到十二岁,才能保住盘古爷不把小孙儿“收走”。此外,还有人请盘古做“法官”断官司的, 发生纠纷的人在庙前烧纸,放炮,摆上供品,跪在盘古像前各自发誓自己没有做亏心事,让盘古惩罚亏良心的人。更不用提那些个体户祈求盘古保佑他们平安、发财。
  盘古庙盖的有闪棚、卷棚、大殿,两侧建有廊当,庙的顶梁柱为石头造成,盘占像身穿葫叶,腰柬葛条,赤着双脚,全然一幅劳动者模样.显现出朴实、忠厚、善良。像前用砖砌成的香灰池,庙会期间能被黄表纸烧得通红,热浪灼人。
  盘古庙会成为豫南地区别具特色的庙会,其兴起的缘由是什么呢?
  关于盘古山和盘古庙,以及盘古故事在古代典籍中的记载,我们可以管窥盘古庙会的来源。《古代图书集成·山川典·泌水部》所引《水经注》文可以看到,在魏晋南北朝就有了与盘古相关的地名。李梦阳《大复山赋》记述盘古与地理地形的联系,更为详细而典型。他所记述的盘古神话是作为历史对待的,明确指出桐柏地区,盘古氏的业绩.如“明划日月”、“上冠星精,下首地络”、“聚膏以为祟,惨脂以成川”等,分明是一组开创世界的壮举,铸天造地,开辟光明,高山长河赖依自己的血肉而存于世。若将这些详情细节完整地连接起来,它将同世界任何民族的神话一样瑰丽多彩,显现出我们祖先的豪迈气派。这些材料表明,至今仍然存在的盘古神话群出现在桐柏山区,确实绝非偶然。至少可以这样说,盘古氏在这里活动过,盘古庙会的兴起就是这个地区的人民对盘古氏祟祀的具体结果。
  盘古神话较早出现在三国时期的《三五历纪》、《五运历年纪》中,较详细的见诸于《述异记》、《博物志》、《上古开辟演义》等典籍中,若将这些材料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盘古神话的原始面目及其嬗变就一目了然了。也就是盘古庙会所形成的文化基础,我们可以从总体上考察盘古神话的裂变与聚合对庙会形成的影响作用。
  盘古神话中的所谓“化”代表着生命的开端和起源。那么,源的形式是什么呢?是一种浑沌现象,其具体表现即“鸡子”,和今人对宇宙生成变化发展的探索,有着惊人的相通之处。古人把一切事物的开端概括为“浑沌如鸡子”现象的分化。总观以上诸部分材料,可以分成这样几部分:

  —、盘古山及其神话传说对周围的影响。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个仙,就是创世大神盘古氏。他(们)的居处,对周围的山脉具有统领地位,如“嵩首殿其北,荆沔包其南。右视熊耳之岭,左朝桐柏之山”句。所以,“建盘古氏庙”就顺理成章了。
  二、盘古氏生存环境及其背景。
  铺陈,是夸张的基础。盘古神话的瑰丽和神奇,正是从“浑沌”这种相对平静的世界中产生特殊的美学效应的。“阴浊”利“阳清”之间,“天日高一丈”和“地日厚一丈”,则为盘古氏生成万物的具体背景。这种环境和背景的具体交代,是盘古氏神话群铺展开的前提,初步显现出盘古氏的伟大、非凡。从而,才能更进一步增强后世人民对盘古氏的无限崇敬。应该说,这也是中国古典神话体系的嬗变包括定型的前提。从这里我们可以去进一步想象,受桐柏山区盘古庙会和盘古氏神话群影响的社会文化背景和特殊的民族信仰心理。
  三、盘古氏的生化。
  首先是盘古氏的生。它体现在“混沌开辟”的境界生成,是盘古“左手执凿,右手持斧”的神力作用。
盘古氏的化,即开辟世界,生成世界,创造世界的结果,基本上可以概括为三个主要方面:
  其一,自然变化中的诸现象,如风、雨、雷、电等阴、晴景象的起源,世界的神格化表现。“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和“嘘为风雨,吹为雷电”,以及“喜为晴,怒为阴”,“视为昼,因为夜,吹为冬,呼为夏……息为风”等—系列的描述,表明盘古开拓了生命运动的体系工程,是他主宰世界,统领万物的“功勋盖世”的英雄。
  徐整在《三五历纪》中曾描述“未有天地之时,混沌如鸡子,暝涬始牙,溕鸿兹萌.岁在提摄,元气滋始”,而“清轻者为天,浊重者为地,中和气者为人”,所以“天地含精,万物生化”。在后来的《五运历年纪》个,又提到“元气蒙鸿,萌芽兹始,遂分天地,始立乾坤。启阴感阳,分布元气,乃孕中和,是为人世,首生盘古……”,合理地将“垂死”与“再生”连接成一个整体。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神格化的自然现象,作为神化的土壤的实质。董仲舒在《人副天数》中,将这类现象概括为“天人相副”。他说:天地之精所以生物者,莫贵于人。人,受命于天也,故超然有以倚,……人有三百六十节,偶天之数也。形体骨肉,偶地之厚也;上有耳目聪明,日月之象也;体有空窍理脉,川谷之象也;心有哀乐喜怒,神气之类也……故人之身,首坌,像天容也;发,像星辰也;耳目戾戾,像日月也,鼻口呼吸,像风之气也;胸中达和,像神明也,腹饱虚实,像百物也……天以终岁之数,成人之身,故小节三百六十六,副日数也.大节十二分,副月数也;……此皆暗肤著身,与人俱生。此而偶之算合,于其可数也副数,不可数者副类,皆当同而副天一也。
  从这来看,自然世界的变化被神格化,成为盘古氏生命意义的一部分,也就合乎于情理、没有什么相悖于文化发展变化的一般规律了。
其二,山岳、江河、草木、生命、星辰、金石、田土等自然世界,为盘古氏身躯所化,整个大自然.都是盘古氏伟大业绩的歌颂。
  有人把这种现象概括为“宇宙神话”。宇宙开创神话自身,包含着天体演变理论的萌芽。在这里斧和凿的结果仅仅是天地之分,而天地的形状仍然是十分模糊的,那么,万物具形的历史使命,盘古氏自然就承担起来了。诸如《五运历年纪》和《述异记》等著述中关于盘古氏“化”为万物的描述:盘古氏的四肢五体,变成了巍峨的山岳,盘古氏的眼睛变成了日和月;血液或膏脂,变成了江河湖海和广阔的土地;毛发和皮肤,变成了茂密的草木,灿烂的星汉;盘古的筋脉,构成了地理脉络,珠玉和金石等人间的宝藏,无不来自盘古氏的身躯。一句话,盘古氏的死,就是世界生命的诞生;盘古氏以自己的身躯换来了世界的运行、生命的繁衍。
  一个特别值得人注意的地方是,这些神话中较少附会的成分,带有鲜明的朴素风格;而且,化的本身,就是劳动和创造的被肯定,被赞颂。盘古神话中,盘古氏的性格非常简单,其业绩与大自然发展变化密切相联,这正是宇宙神话的本色表现。向时,也说明了盘古神话的原始特征。
其三,盘古氏对生命和文明的开创。
  这里主要有两处具体讲述, 一是《五运历年纪》中,盘古“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黎甿”;一是《述异记》中,“盘古氏夫妻,阴阳之始也”。前者是人类生命的根据,在于盘古氏身上的虫,即盘古氏孕育、哺养了人类,后者是文明的开端,来自盘古氏夫妻,暗示盘古氏是婚姻制度的创立者,开创了文明的先河。盘古氏生与化的过程,也就是世界产生和发展的过程。这个过程构成了盘古神话的基本脉络,成为盘古神话群发展演变的各种网络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