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庙会、商业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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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在自然村落中的传统农民,他们绝非都是麻木不仁的。尽管他们的生活环境封闭、停滞、贫穷。但他们也有自己的沸腾,也有自己生活的另一面,赶集、赶庙会,在市场上买卖自己无法生产的必需品,在商业活动中讨价还价,集市和庙会便是从事这种活动的场所。

  商业活动,在中国源远流长,几乎可以追溯到有文字记载的中国历史的起点。

  中国历史是从夏、商、周开始的。在公元前21世纪到公元前16世纪,夏朝时期,在黄河的中下游居住着一支弱小的部落群体,这就是商族。由于夏禹主张“懋迁有无”,重视贸易,因而使部落生气勃勃,终于在公元前16世纪,由商汤伐夏,推翻了夏桀的暴虐统治、建立了商王国。后来,由于殷纣王腐败于酒色,遭致周武王伐纣,灭了商王朝。按照古代习俗,战胜者必须保存战败者的祭祖。周武王册封段纣王之子武庚为原来商地的诸侯,所以叫做商邱。

  西周初年,武庚反周失败后,商地遗民大批被周公旦迁到洛阳一带。失去了故土封地的商民,只好赶着牛车四处奔走叫卖,周人把他们称作“商人”,他们所从事的买卖活动的东西就叫做“商品”,他们所从事的职业就叫做“商业”。他们从东方来,把沿海的盐、鱼等货物运到西方叫卖,所以称为“卖东西”。

  因为他们过去居住的殷都是商朝的中心,因而被称为“中国”。中国之称始于商,由此,人们也把商民称作“中国商人”。

  相传,神农时代就有“日中为市”之说,就是说:太阳升到中天时进行商品贸易。后来随着农业、手工业的发展,商业随之繁荣,出现了相对固定的交易场所,这就是集市。

  庙会是一种特殊的集市。每一个庙会都有一个动人的故事。我们从庙会的称呼中,如二郎神庙会,娘娘庙会、东岳庙会、关公庙会、药王庙会、香火会、迎神赛会,城隍庙会、张公祠逢会,双林寺庙会等等可以看到。庙会最初是信仰与崇拜鬼神的节日、是寺庙的节日,也是信仰者的祈求与还愿的日子。

  各类神庙遍布中国,在神灵诞生的日子、在春祈秋报还神送神的寺庙节日之时,求子的、乞寿的、求神消灾免病的、还愿的等都汇集于寺庙。除了求神拜佛、烧香叩头者之外,还有许多看热闹的,游玩的和其他目的的人丛集而来。众多的人为饮食服务的产生提供了场所,敬神拜佛又为香纸买卖创造了市场,而附近的居民便借机出售自己的农副产品,逐渐的,远近的商贾也携货而来进行交易,就逐渐形成庙市。即庙会。

  这样,庙会的内容也就丰富起来,同集市一样,在农村社会及农民生活中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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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农民的超级市场

  集市庙会是传统农村的商品交易之地,也是农民的超级市场。

  从集市和庙会的交易角度讲,它们有许多名称,如“市集”、“市井”、“市场”、“市朝”、“墟市”’等等,一般我国北方多称集、市、会,南方则称场或墟。山西也是这样,在山西北部,也有许多以骡子交易为主的庙会,称骡马市,如五台山的骡马大会,偏关、河曲、右玉等地的马市。

  在山西,有的集市庙会历史极为悠久,如平陆县,在汉代就有集市贸易的记载。而五台山的骡马大会、解州关帝庙会、榆次五月城隍庙会等,不仅在山西,在整个北方都是很有影响的。

  集市与庙会一般以自然村落为址。在乡镇与县城则多设于繁华的街道与交通方便处。

  集市一般按照单日、双日、途三、逢五、送七、逢十等多种约定俗成的期限为确定集日或会期,相邻的村庄的集日是不能相同的,必须错开,以免冲突,地方人立集的习惯是:五里内不得有相同的集期。这样,人们如果需要可以一天一集,而不冲突,游商可以交错于各个集市,进行买卖而不误事。举行集市的日子在山西一般称为集日、会期和逢集。

  从山西的集市看,各地的集市结构不尽相同。如山西徐沟大常镇集、集文村集、南尹村集、是逢单日的集会。隔五日集在山西较为普遍,也有每旬一集的,如山西的万泉县的集会。隔月集者,如山西介休的张兰镇,郝家堡,湛泉等都是每月15日当集。

  集市的产生是适应农村社会的需要。因而,集市的分布取决于自然村落的分布状况、人口的多寡,交通条件和自然环境。当然,集市的分布同手工业产品的产地也大有关系。而每一个集市所容纳的赶集人口、幅射范围也都是一定的。集市与环境、人口、村庄、交通、物质等因素构成了一个有机的生态社会结构。

  从集市的分布上看,山西每县平均拥有集市约7.2个,山西集市贸易范围为217.34平方公里,每集所拥有的人口数平均1.75万人,最高的汾阳县达7.4万人,最低的蒲县仅4400人。

  集市的多寡同经济发展水平相关,山区人口稀疏,经济不发达,集市也就较少,反之在平原地区,经济较发达’集市也就较多。就山西而言,农家距集市的距离平均为二至十公里,农民只需花半天,最多一天时间便可往返集市一趟,进行交易,非常方便。

  但是,在空间分布上,庙会因它是依附于寺庙而形成的。所以,无论是分布上,还是在举行日期上,庙会均无一定之规。一般的集市都是日出为市,日落则散,而典型的庙会则持续时间较长,短则一、二天,多则数十天。集市或逢三、或逢五便要举行,而庙会更多的是一年一次,或数月一次。当然,有的庙会与集市是合二为一的,所以,二者之间并无严格的区别。

  无论是集市还是庙会,商品交易都是主要内容。在交通要冲,大型重镇的集,往往都具有一县或一区之内物资集散地的作用,成为远近居民日常生活用品的交易场所。如山西榆社“云簇镇集,闾阎鳞次,商贾云集、殆胜于县治。”(光绪:《榆社县志》)

  再如民国时期盂县上社镇的集市贸易。每逢集日,人们从四面八方前来赶集,肩挑的、身背的、驴驮的、车拉的,陆陆续续,络绎不绝,一起涌向集市。大街小巷人山人海,哪里都是挤不透的人流。除各家店铺敞开门面大做买卖之外,小商小贩沿街又新设了许多摊子,大的有牲口市、粮食市、煤炭市,小的则有水果、山货、纺织品等等,农民们在这里尽量地推销自己的农副产品,同时换取自己必需的生产资料和日常生活用品。

  很多土特产如花椒、柿子、核桃、黑枣、棉花、烟、桔梗、药材、皮毛、杏仁、大麻籽都在这里由专门商贩收购后向县、省内外推销,当地的桔梗、烟叶、花椒、核桃弛名全国,还远销海外。

  来这里推销商品的外地商人,有的来自获鹿、平山、石家庄、天津、阳泉、太原、忻州、张家口、归绥和包头,他们购买当地商品,推销自己的工业产品。

  榆次五月的城隍庙会是当地最大的庙会,历数百年而不衰,每届会期“赀贾云集、四方客商辐辏而至,发兑交易,月余始罢。”(光绪:《榆次县续志》)前来参会的人甚多,以太谷商人为多。

  庙会商业的发达,也使许多地方形成了大型专业市场,使其商业的辐射力与物资集散能力大为提高。例如,太谷县的阳春会,有绸缎棚一巷,估衣棚一巷,羊袭棚一巷、竹木器一巷,车马皮套棚一巷。其余的。磁器、铁器、纸张等虽不成巷,亦不算少。

  在山西北部,马市、驼市均以商品交易为主。会期一般在四、五、六、七四个月内,以骡马交易为主,也有酬谢托福于龙神为目的的,但是为次,至于酬其他神者之会较为少见。此时的骡马早已渡过严冬,吃的膘肥体壮、正可出售。借此机会买卖骡马、兼之交易农家收获农具,会期之后,骡马及收割农具正可派上用场。五台山的骡马大会以买卖牲畜为大宗,衣物布匹、杂货、粮食次之,一切食物又次之,每次大会,天津、北京、太原、西安、济南、内蒙古的客商买卖者都赶来进行交易,影响很大。

  集市庙会的商业功能,与农村居民的生活最为密切,特别是在山西的很多交通不便的山区,集市的交易价值更为重要,“浮邑地处僻壤,商贾不通,购置货物甚艰,惟……庙会时,招集远近商贾,鬻诸般货物,邑人称便焉。”(民国:《浮山县志》)庙会、集市为百姓调济余缺、满足日常生活的需要,促使农民及手工业者的小生产能够正常运行,为生产与交换、生产与消费搭起了一座桥梁,使整个社会得以正常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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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乡村的神经

  集市和庙会不仅是农民物资交易的场所,它也是一种社会文化现象,“乡镇立香火会,扮社火演剧,男女游观,招集贩鬻,人甚便之”,它是农村社会、文化娱乐、信仰及社会关系的载体。集市与庙会也是一个区域内民俗风情、生活方式等的集中表现。

  它是孤寂、单调农村生活的欢乐,也是乡村社会的中枢神经。特别是大型庙会更具民俗色彩。

  作为一种民俗,庙会比单纯的集市更具社会色彩,它把商品交换、社会交往、宗教信仰、神祗崇拜、问医求药、驱魔修德,娱乐看热闹、会亲看友等等活动集于一身,真可谓五光十色,缤纷热闹。

  集市庙会对于农村的家庭、个人、经济、文化、社会都有重要而深刻的影响,它的存在已构成农家生活的一部分,对农村社区发挥着诸多的社会功能,我们分述如下。

  镜头之一。迎神赛会,朝圣还愿。迎神赛会是民间信仰习俗,含春祈秋报之意,以仪仗、鼓乐、杂戏方式周游于街巷以酬神还愿,以表达民间百姓的祈福喜庆之愿。这是庙会的一项重要内容。

  晋南有些庙会叫做“迎神赛会”。在庙会之前,人们就开始排练锣鼓、花鼓、赛马、高跷、旱船、狮子、扎梆抬阁、花车、鼓车、戏车等。在稷山、万荣、夏县等地,庙会开始后,各个村庄都饰儿童为百戏,执戈扬盾,导之以幡幄,神之车驾由壮汉轿夫八抬或十六抬始之上庙,以锣鼓、旗卒、执事牌匾为先导,后面肃之以仪仗若干。锣鼓喧天、并有衣冠整齐者一人,手执绣于薄绸之上的神仙画像,下面挂着进香者的榜文。后面跟随高大的彩旗若干,并伴之以纸糊的巨形耕牛、羊、猪等饰物,组成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吹打锣鼓、跳舞讴歌、挨村迂绕。之后,到庙前鸣炮、焚香、续榜、化缘。观者蜂拥而至,红男绿女,人山人海,妇女登车而望,十分壮观热闹,这一活动是庙会的最高潮。

  庙会的本来意义就是宗教信仰方面的。人们参加庙会,善男信女们执乐送经进驾者,其目的或是祝福,或是求子,或求寿、或为还愿,这同信徒们的“朝圣”有某些相近之处。庙会期间,祭祀是一项重要的内容,许多行会都借此祭祀自己的职业神,如铁匠行要祭老君、铸造业祭祀“炉神圣母”,金银铺还举行“财神会”,唱戏也是为了感谢神灵的保佑,至于专门为敬神而举办的庙会,如关帝庙会,财神庙会、药王庙会,其祭祀目的就更为明显了。庙会期间,庙前香烟缭绕,鞭炮不断,叩头者、贡献者、上香者、扔钱者络绎不绝。

  镜头之二。集市和庙会为封闭的村庄进行有限的交往提供了村际交往既无必要,也无更多的条件和机会,倒是集市与庙会可以满足居民少有的社会交往的需要。每逢集市和庙会日,附近村庄的居民,甚至相当远的村庄居民。都要前来赶集赴会。他们不仅仅是处于买卖东西的经济上的需要,而常常是为了进行某些社交活动,或希望到集市庙会中了解更多自己所需要的信息。当然很多人是几者兼顾。

  在农村社区中,集市庙会的重要作用是沟通自然村落之间的心理交往与信息传递。对于广大农民来说,在交通不便,传播信息手段落后的情况下,各处一方,彼此见面殊属不易。因而,只有在集市庙会上,人们才有机会碰上不同村庄的人们解决各种问题。

  比如,各村村民之间如果有债务问题,大多数约定会期接头,在此结帐还债、清欠一切。此村姑娘与彼村小伙子的婚姻搭桥,媒人之撮合,双方长辈见面、定亲、往往也都是在集市庙会上碰头解决。而且,农民娶嫁,所需首饰衣服、嫁妆等物件,平时购买困难,借此机会领男携女、亲自到会购买,自由挑选,心满意足,如过去的陵川县“俗于榴月念七日为城隍庙会,商贾辐辏,邑人终岁所需及婚嫁器用咸于此时置备焉。”(光绪:《陵川县志》)

  村民们没有也不使用现代的信息传播工具,除了远处的亲友之外,他们几乎不在近距离内写信。喜生贵子、满月日期,定婚与结婚的日子,都以其独特的方式传达给每一个有关者,集市庙会便是一个传递信息的场所,捎口信,访好友都可以办得到。值得一提的是,这种口头传递的方式相当准确、可靠,一般不会误事,丧期则有专门的报丧人,显得格外庄重。

  集市的社会交往意义使人们可以在这里消磨掉五六个小时,甚至更多的时间。在农村女儿及姐妹出嫁以后,母女见一面也并不容易,况且农家终生劳作,省亲看女,探亲访友,既无暇时,也无机会。因而,就借集市庙会之期,不约而同,均可会面,各叙衷曲。他们在这里碰上亲朋好友坐下一谈便是好长时间,人们的感情由此而更为亲近,生活由此变得更有一些活力。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走几十里路来赶集赶庙会的原因,其中不乏步履蹒跚,头发花白的老人。

  此外,集市庙会是本地外地、各种消息、信息的中心,通过人们集中于店会、再分散于乡里,本地和外地的各种新闻、消息便在本社区中比较迅速、广泛地传播扩散,形成具有社会影响的舆论。这对人们的行为具有重要的影响。因此,赶集赴赛会已远远超出经济交往范围而有了社会生活的更深含义。

  锐头之三。集市和庙会是中国农民的“狂欢节”。从某种意义上讲,庙会就是一个大型娱乐场所。过去,在集市或庙会上拥有雄厚实力的店铺或具有初级行会性质的商会,都在大型庙会之前,出资或集资邀请一些剧团进行助兴演出,以招徕顾客。而一些剧团和江湖艺人也都是趁机赶来,献艺演出,挣钱糊口。所以,戏曲杂剧的演出是庙会的重要内容。山西的庙会所演出的有山西梆子、北路梆子、蒲剧、豫剧、秦腔折子戏、上党梆子等等,它们所演的内容故事多为才子佳人、忠臣孝子之类,庄严悲烈,唱腔优美,非常适合百姓的口味,所以深受人们的欢迎。观剧时,男子坐在前面女子立于后,而大户人的家眷则坐在自备的轿子当中,秩序井然,人多而不乱。

  以前,演员全是男性,后来到了民间之后,也有女子登台献艺。这样就使广大妇女为之一振,她们更乐于观看真正的女子演出。而且,女演员的行头装束,一颦一笑,都为女观众们所感兴趣。演员的服饰打扮,为人们提供了一种示范,农村妇女的装束也会由此而产生某些变化,娱乐之中,也产生了某些移风易俗之效。

  此外,集市庙会时,说书者、魔术师、武术表演、西洋镜、杂技以及医卜、星相之流也都充分地利用此机会,搭棚献艺。三流妓女,开办大小赌场者也穿插其间。这就使所有表演娱乐的各种方式汇聚于集市庙会,热闹非凡。

  对于参加庙会的农民来说,每到会期,每个家庭,不论是贫富,也不分贵贱,一般也都会给子女们若干零用钱,可以购买可口的小吃及零用物品,女孩子则把零用钱用于小巧别致的化妆品。

  人们可以看到,那些平时起早贪黑,经年劳累而不得闲的农民们会充分利用这一机会享受一下生活的乐趣。他们购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吃着风味小吃,围着耍魔术的人欢笑,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湖艺人耍杂技,为惊险动作高声呐喊,庙会给人们带来的欢乐使人们激动的情绪和彼此的议论会持续好长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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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社会众生相

  大型庙会是各色人汇聚之处,商人小贩、算命看相、江湖郎中、赌徒窃贼、妓女和皮条客、唱戏的、耍杂技的、流氓地痞、僧人道士、秘密社会成员,都穿梭子庙会人群之中,从庙会上人们可以看到农村社会的众生相。各类人物中,商人小贩和江湖艺人最为活跃,也是最引人注目的。

  庙会中的商人以小摊小贩为主,这些人中,有磨剪刀的、小炉匠、修洋钱的、焊桶补壶的、钉碗补盘的,收破烂的。很多货郎肩挑百货,摇着货郎鼓贩卖针线脂粉之类。游方郎中也是引人注目的人物。他们或摆药于市,一块白布上写满能治之病,或者游街串巷行医,医术不高,但要价也不高。

  在买卖当中,也有许多经济人,来往于买卖双方,计价还价。过去很多买卖都以暗数计价还价,以免表现得赤裸裸,暗讨价全靠一只手。在山西买卖人当中流传的口歌为:“六捏捏、七撮撮、八张口;九钩斗、十指头。”

  雁北忻州一带的集市庙会,买卖牲口是大宗,用五指暗讨价流行于市,牲口买卖价格、牲口的好坏甚为重要,所以懂行的经济人在买卖中起很大作用。他所熟悉牲口口齿年龄及好坏,有拍骡马的经验,如“远看大是筋马,远看小是肉马,”“看马不看口,全凭几步走”。看牛,“公牛看前、母牛看后,”“先买一张口后买四条腿”。看驴,“叫驴要象一卷布,草驴要个草包肚”。对于牲口,经济人总结出的经验是:“牛要肩头高,马要屁股大”,“前膛宽,屁股圆,一定能用几十年,”“上选一张皮,下选四个蹄,前胸膛宽,后屁股齐,用手一摸,毛密不密。”

  小摊小贩,坐贾行商是庙会集市的中心人物。他们奔走于城乡之间流通物品、传播信息,商人的流动性与开放性特征给农村生活注入了活力,也带动了文化风俗的传播与变化。

  集市庙会中的另一个重要角色是江湖艺人,他们表演戏法魔术、杂技、武术及民间的戏,这些艺人过去被称作优伶,百姓也称作变戏法的,耍杂技,耍武术的,他们的社会地位不高,有的来自明清时代的乐产,有的是破产农民,以家传为主,这些江湖艺人中有不少是盲人,为生活所迫而操此业。

  这些艺人多以个体艺人或家庭人口为单位,流动性很强,四处漂泊,走南闯北,来往于各个庙会城乡。

  如清代山西陈四一家,各怀绝技,外出卖艺,逐渐发展成为一个 130多人的班子。他们云游四方,凭借耍杂技工夫,走钢丝、变戏法,兼及算命卜卦,子辈相传,甚至远走到河南、湖广、云贵等地。这些演戏班子,有男有女,在庙会期间,摆地划圈,进行表演、靠人施舍,生活并无保障。《汾州观太平封妇瓮戏》诗中说:

  新年庙会百戏陈,扮演牛鬼兼蛇神。
  陆见平地累几案,鸣钲四顾招游人。

  其中所讲,就是清代山西汾州太平村庙会中一个女艺人演出的状况。

  庙会中的江湖艺人,往往是兼习数业,都是多面手,由于生活所迫和他们的见多识广,很多艺人还可以为人看病、算卦卜命。有的武术艺人也兼为票号商人作保嫖,并收徒带弟,传授武艺。他们大部分平时在外演出,年底回家与亲人团聚,开春之后再出来卖艺,有的农忙在家,农闲出来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