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萨迦寺考古挖掘出900余件各类文物
文章出处:中华五千年网 (www.zh5000.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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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上海电视塔116米高的平台上,俯瞰上海市区,但见一排排低矮的红色屋顶连成大片的住宅区布满市区。询问后得知,这些住宅便是上海有名的石库门房子。

石库门房子可以说是历史留给大上海的一笔遗产。上海市规划设计院的徐景猷教授在向我介绍它的来历时说,上海是中国最大的工业城市,也是中国最早对外开放的商埠之一。开埠之初,西方人纷纷涌入。十九世纪中叶根据不平等条约在上海设立了租界, 最早有英租界,以后有美租界、法租界等等。上海是一个寸土如金的地方,租界尤其如此。开始时,租界里住的全是外侨,后来,由于战乱,许多内地的有钱人也躲进了租界。此外,为了谋生而离乡背井的农民和船民也涌入上海,在租界里的工厂附近盖起简陋的棚子。十九世纪70年代,租界当局下令取缔这些工房。于此同时,地产商在原来冷僻的郊野上筑起一批住房。为了节省土地,在有限的面积上容纳更多的人,并容易为中国人所接受,这些住房采取了被西方人称为“联排房屋”的建筑形式。这就是石库门房子。

我的一位同事的朋友周太太就是石库门房子的老住户。当我来到她家门口时,面对的是一座高高的用条石砌成的门框和两扇乌漆大门。门的上方有一个半圆形的装饰图案,上面的花纹简洁流畅,具有欧洲古建筑装饰图案的风格。看到这座大门,我就想这大概是它所以被称作石库门的缘由吧。我用力地拍打着门,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开门的声音。门上无锁, 锁门用的是中国古老的门栓。周太太已年逾古稀,对她来说,这门显然是太沉重了。走进门,是一个不太大的天井,高墙下面栽着一些绿色植物,给小院平添了一股生气。正厅叫前客堂,有6扇落地木门,上面镶了玻璃,采光不错,然而,坐在厅里,从玻璃看出去只见一堵高墙。周太太说,院墙高可以防火,还可以防盗,使人有一种安全感。与前客堂一板之隔有后客堂,里面摆了一张大床和一些衣柜之类的家具。再往后走是厨房和通向后弄堂的门。上海人习惯从后门出入,所以刚才在前门敲门就要等一会儿。这里还有一个原因,上楼的小扶梯就在厨房与后客堂之间,距后门比前门要近一些。梯很陡,攀梯而上,脚下木板吱吱作响,告诉我这房子的年岁。扶梯转弯处的房间叫亭子间。别看它低矮窄小、采光差,可因为被不少小说家提起过,所以,在中国知名度颇高。楼上是周太太的卧室,其格局与楼下相同,只是还有一个小门可通晒台。晒台不大,放了些花盆,还晒着衣服。站在晒台上,左邻右舍的居室尽收眼中,甚至对面人家在包饺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排连着一排的石库门组成了庞大的弄堂,许多弄堂口处都装有大门,晚间将门一关,一条弄堂就是一个独立的单位。弄堂也为人们的生活提供了更多的空间。夏天的晚上,弄堂里更是异常的热闹。人们在这里乘凉、下棋、打扑克,孩子们在这里做功课,玩耍。到了暑热难消的时候,许多人干脆把折叠床、躺椅摆出来在这里过夜。

这种弄堂布局的住宅在中国民居建筑中当属创新。但就石库门本身的格局而言,它还是保持了中国传统民居即四合院的建筑模式,特别是早期的石库门房子更为明显。如前有小门厅,中有小院子、东西两厢房,但由于这种格局占地面积大,不符合上海租界地皮寸土如金的情况,于是石库门逐渐变成了现在的模式。然而它的基本格局是符合旧时中国几世同堂的大家庭生活习俗的。只是随着上海人口的不断增长,设计者们为一家一户共同生活所安排的住房秩序才被打乱了。目前,像周太太这样一家几口人独居一处的情况实在不多。我所见到的石库门房子有的住三四户、四五户,甚至七八户,带厢房的石库门里住户就更多了。

也许是居住空间太狭小的缘故,上海人反而能够想出更多的办法来寻找和“开辟”哪怕是一寸的空隙,把居室布置得井井有条。一对老夫妻和他们的儿子住了一间前客堂,儿子要结婚,他们就用木板隔出一个只有几平方米的新房,里面摆了床、沙发、柜子…… 竟也应有尽有。另一位机关干部的家里,则用一个自制的多宝阁把房间一隔为二,外面作餐厅,里面作书房兼客厅,倒也显得十分高雅。而客厅里的长沙发到晚上就成了上小学的儿子的床。再看他们的厨房,总共不过十几平方米,却摆了四五个煤气灶具,四五个切菜台和四五个碗柜,那四面的墙上,则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锅。如此巧妙的设计使我钦佩不已。

那么,许多人家出入一个大门,相处又如何呢?周太太告诉我,因为住得挤,邻居间为一些小事发生争吵时有发生。比如因为一张圆桌放在楼道,妨碍了别家人行走,便会发生争吵。不过,石库门让我感到最不方便的倒不是住户间互为干扰,而是没有卫生设备。据说上海至今还有200万只马桶。情况好些的人家可以在楼道的角落里辟出一块地方,权且作为厕所,而有些人家却只能把马桶置于住房中的一隅。对此,石库门的住户们早已习惯,每天清晨刷洗马桶已是生活中的第一件事。在他们看来,住石库门好处还是蛮多的。石库门的住户一般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互相比较了解,也比较关照,使人感到很亲切。事实上,同在一个厨房烧饭,一家吃鱼,全楼闻味,关系自然比较亲近。在一条晾了许多衣服的弄堂里,我就看到这样的情景:一条单子掉在地上,坐在一旁乘凉的老太太马上喊叫起来,并把单子拾了起来。此外,石库门房子大都在上海商业区附近,沿街的石库门房子也多是各类店铺。住在这样的地方,不仅交通四通八达,上下班方便,而且买东西尤其方便。周太太家距上海最繁华的南京路只有几步路。由此,我也多少理解了上海石库门的老住户,为什么宁肯挤在斗室之中,也不愿搬到郊区单元式的楼房里去住。

有人说,石库门是大上海社会的一个缩影,这话很有道理。在漫长的岁月里,大上海的小市民曾在此辛苦度日,革命者曾在此秘密活动(70年前,中国共产党第一次代表大会就是在一所石库门房子里召开的)。文人、学者、艺术家曾在此孕育他们的作品。旧时在石库门里还曾开设有工厂、银行、旅馆、货栈、报社、学校、赌台等等,可谓无所不包,无奇不有。今天,上海市区仍有三分之一多的人住在石库门里,编织着他们新时代的故事。因此,要知道上海的昨天和今天,要了解上海的昨天和今天,就一定要去看看石库门和住在里面的人们。(梅芝)

中国网 2002年8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