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拳散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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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漫话武当
  
  “武当”这一名字的由来,年代久远实不可考。追溯当年,远古的黄帝战蚩尤时期,传说黄帝曾率部经由太和山南下,拒蚩尤而杀之。也就是说黄帝率子孙用武力南下挡住了蚩尤,保护了中原地区人民的生存条件,故以后太和山又称“武当山”。到了宋元之际及明朝,先后有两个张三丰(又云一名张三峰)继承道家,融佛、儒之学而创立武当派,即是内家拳的祖师。而内家拳的技法源流,尚可往前推至战国以前的心机子,他传有“五行通背法”。其法是像形取意,此亦通臂(背)内派的正源。因此,张三丰祖师实为在前人基础上之集大成者,武当内家拳法实是产自于中华民族优秀文化土壤,尤其是养生、内功及阴阳辨证学说,而成其为洋洋大观之学术体系。
  
  二、太极总论
  
  歌曰:
  
  道本天地大,阴阳在其中。
  
  阴阳能生化,生化太极通。
  
  大小存万象,阴阳法无穷。
  
  此歌是叙说太极的本体、运用。盖混元为一,两仪为二,混元者炁,两仪者阴阳。阴阳互变而产三才,生万有,三才者天、地、人。三才生化反复,构成了这个多彩的世界。“世”者,过去、现在、未来为世;“界”者,四维上下空间也。因此“世界”二字包含了其中阴阳动静的反复变迁。
  
  而阴阳者太极也。亦云:道者阴阳也。因之天地风云之变影响着人的生活,世间万物莫不含太极也。人生修炼,即体察其道,从而达天人合一之境,此总括而说太极也。
  
  在练功、养生、技击上,能以太极之道行持者,唯武当内家。太极门功夫,是道演武途之实证,前述为内修之总说,而世谓太极拳之神技,有力小打力大、四两拨千斤之能,此是太极之用也。因太极之用全在变中体现。没有变,一切的功夫都是枉谈。适者用之,不适者变之,变得恰到好处,才能善用。善用方能达到力小打力大,速慢打速快,以弱胜强(这里所谓的“弱”非软弱之弱,是炼成千斤力,只费四两功;慢非真慢,是“闲”,是“定”也)。
  
  因此,内家之精髓在善“变”。由此可知通数者方为通神之技。卦象是事物转变的表现,“变卦”是指“数”动了。内家之八卦飞龙掌法,练的时候走转飞腾,千变万化,这是自身内的变卦而调气血精神。在实战中,是随对手环境而变,能达到“犯者立仆”之神效。
  
  在内家学术中,“力”是“先天真力”,是经过长年功架操练而形成的既沉稳又轻灵的力。它以神意为前导,以气为根本,与俗言之“大力”有天渊之别。练太极者,和练求空于用力,渐而至用气则灵,进一步达到用神则通,也就是“明心见性”,骨秀神清。此时得心应手,无为而无不为,无往而不胜也。
  
  那么,如何“变”才是恰当的呢?这就是“术”的问题了。“武术”就是要有武(功夫)、有术方称能手,术通者才能使所有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之数落于实处,以下仅取数则论之。
  
  三、万物合太极
  
  前已述及太极之作用,今以管见再叙万物合于太极之理。太极备则乾坤万物行以生化,故通太极者包罗万象,亦无处不太极也。故太极者生两仪,而至三才、四象,生生不已。三才、四象是用,五行生化是运化,六合为法,七星在身,八卦是象之分寸,九宫以应之。为诸事归于分合之理也。
  
  从这一观点反观中国武术,则知万法归一。中国武术源远流长,每一门派都有其特殊的优越性。搞研究的人就要研究真理,不要自以为是,什么都唯我独尊,自命不凡,这不仅抹杀了前人的成绩,于武术发展亦殊无益处。任何一功一法都没有绝对必胜的,但某一时处用某一法则有优劣之分。以此观世上任一拳种,包括西洋拳击,柔道等,皆有可取之处。反过来说,太极拳应该可以和世上任一拳种交手,关键是要得法得度,得中!
  
  例如拳击:西洋拳击术往往击向头、胸;步法前跨后跳,两腿直立,足尖用力,变换灵活。这是西洋人发现袋鼠的本能,借物成形的一种成绩,它的拳头攻击方法,可用下图来概括:
  
   刺拳(直拳)
  
  
   摆拳

   勾拳
  
  这一“三角形”体现了交手双方相生相克的关系。但其理早见于我国明代的姬隆峰得终南山道派传授的形意拳,其理法已囊括拳击的理法(形意又称心意六合拳,以劈、崩、钻、炮、横代表五行的生克,取十二形动物特长而为法致用技击)。惜我国武林传统的保守风气,内家真知未能普及,而西洋习性,三岁孩童亦会摆弄拳头了。
  
  又如摔跤,要抓、拿、倒、勾、挫、划、崩、扒、靠,手脚配合,充分发挥支重力、三点杠杆原理,并变身、变法、转贴等身法运用。这些东西在太极的劲路有相通的地方,太极讲究问劲、摸劲、化劲、打劲,因太极拳之劲是单纯的断劲,阳刚折。故在总体上来说,是虽似而实非也。然要以太极对摔跤,需心明手亮,空隙发招,环形出手方能胜之。
  
  再如枪法,历史上使枪最著名的当数三国名将赵子龙了。子龙枪是中平枪,以其中平也,故防上打下,防左防右,以一变应万变,在万马军中能杀出一条血路,称常胜之将。子龙枪今天仍有人会使,大有“阴阳把话难道说”之玄妙,这不正是不合太极而太极自在其中吗?关公的春秋刀,亦有搓、拉、提、挂、抹、抛、劈、横……不都是藏着阴阳善变吗?
  
  更简单的,如现代体育中的羽毛球。你看看世界比赛中,运动员每完成一个后场劈杀或网前轻吊动作后,必以步法回至场中心,以应付下个进击。这也是暗合太极守中用中之道呀!人走路也一样,出左脚则必右臂前摆以平衡配合,这不就是阴阳相抱相生吗?
  
  故云:太极生万物,万物合太极。明乎此,则内外家之争可以休矣!术精者近道,你不用管他是什么门什么派,有用的都可以拿来。李小龙的“截拳道”,单凭一个“截”字,就已深得武学之精髓。何也?太极中以我之环截彼之环,我续彼断也。如此,称李小龙为内家亦无不可也!
  
  四、论三根九节
  
   三丰自然派把人身分为三根(上、中、下),三根又各分三节(根、中、梢),合为九节。炼养须明三根九节,根是极,是枢钮;节是关节。需炼至三根九节一气贯通,圆转自如,则如长蛇之运,击首尾应,击尾首应,击中节则首尾俱应,成混元之体。无论以任何一根一节击人(不一定是直接以该根、节击人,而是以某一根、一节发动),均为全身整合之力(混元力),技击上才能达到“安矛、立盾、披袍、挂甲”之威势(安矛是锋锐,立盾是防护严密,披袍是出神采,挂甲如周身贯铁甲,混元内固)。
  
  五、武技遁甲
  
   太极秘术,称神明之境为“人不知我,我独知人”。欲达此境地,非行遁甲法不能至也。遁甲者,在明“拳洞”而已。顾名思义,“拳洞”是使拳藏于“洞”中之谓也,亦即锋芒不露,则敌明我暗,使人难防也。拳诀曰:“拳脚永在洞中藏,出手如赛虎扑羊。”藏伏之法,一击必中,稳操胜券。于炼养时为藏神,守中;于交手时,为藏锋。故发无不中,故中之一字,虽人人会意,未必人人能用也。每出手,均须找点,找“洞”,并要在动中找!
  
  六、再论七星
  
   七星在身为头、手、足、肩、肘、膝、胯。此七星关于行拳时之周身气血运化,除技击上有特殊重要意义外,平时练功亦应关照。今再就一些紧要处略说一、二。
  
  头,头为诸阴之会,总领一身。行功时,头务要正,头正精神方提得起,否则就是“低头与弯腰,传授定不高”。亦切忌强项上顶,这是纠枉过正,久练必至阳亢之病,内家强调“提顶顺项”,这是两个相矛盾的意力,提顶易至强项,以“顺项”平衡之,这之间的分寸,只宜意会也。另,眼神正则头自正。每每见许多老师傅行拳时眼光下垂,这是长期以意导行功而养成之弊端,纠正之法为应摒弃“听拳”之习惯而养成以神法而行功之习惯。因神注入,则眼能自随矣。此外,尚要注意身法与头的配合。因头不是固定不动的,如回身、转身、摇身等劲时,头起前导领劲之作用,故应做到“不扣不摆不回头”方为恰到。
  
  手,手为梢节,手的机枢在腕,内家要求手腕直平,故手部的变化要靠肘、肩等根节的指挥、传导。“手是两扇门”,此门必须严密,方可保身躯无恙。故应做到“手不离心”(重心)。
  
  足,足之用,为根基,为坐椅。坐桩发劲,足趾应抓地,入地三尺,稳如磐石,行动时要摆、扣,穿插过蹚,截脚封裆,脚底平移而动,尽量不翘足尖。
  
  肩,肩贵沉,沉则力顺,内脏坚厚,肩耸则内脏气散、形僵,肩尚要平,忌前低后高或前高后低。
  
  肘,肘要垂、要实,肘垂则两肋京门、章门翘足尖。
  
  肩,肩贵沉,沉则力顺,内脏坚厚,肩耸则内脏气散、形僵,肩尚要平,忌前低后高或前高后低。
  
  肘,肘要垂、要实,肘垂则 两肋京门、章门俱安,肘实则劲贯指端。
  
  膝,膝要坚,膝与裆部为一个三角形夹角,两膝为三角形之底边两角,此角须坚、稳,方可承重,膝之位置是屈膝不过脚,过则易倾跌,两膝之夹角起护裆作用,所谓“尖裆行,圆裆靠,不明尖圆瞎胡闹”,是指膝的位置而言的。
  
  胯,胯之用大矣。太极拳经曰:凡有病,必于腰腿求之。胯位居腰腿之中节,腰为主宰,胯为副宰;腰为文臣,胯为武将;胯有拥、提、摆、转之能,而腰仅有俯仰、拧、转之劲,胯动腰自随。故以胯打人必重(以胯发动之劲力)。因内动一寸,外动一尺,胯微动,手已大动,胜人于不觉也。
  
  七、论象形
  
  大自然中风云雨雪、树石海川、走兽飞潜,莫不是太极之演象也。故远取诸物,近取诸身,成太极之灵机者,有象形会意之为也。“喜鹊枝头三点水,未曾上法先上身。”象形之妙,神形可嘉,难落言诠。单就动物而言,因灵性所赋,最为丰富多彩。如:象有稳实之势;狮有抖毛之威;虎有下山搜林之猛;鹰有翻滚笼罩之能;马有闯槽之速;熊有拔山之力;猫有扑鼠之灵;猿猴有惊急之劲;鹤有展翅抖翅之姿;龙有隐现莫测之变……
  
  正如拳诀曰:起落象桩,虎坐鹰翻,龙形猴象,鹤头蛇尾。又有“鹰眼、猿神、龙颈、蛇身、虎抱头”之喻。以此精神贯注于行功之中。
  
  八、浅说少林拳
  
  少林拳兴于梁武帝时期,达摩进中原提高了少林拳的内外功兼修水平。但其《易筋》、《洗髓》及《达摩十八势》内功心法今天得其传者稀矣。
  
  少林拳泛传于世者,所谓长拳。是指放长击远,臂要伸,身要探,筋要长,步要下。讲的是站如松,坐如钟,走如风,睡如弓。其身法为身手严正直,冷急脆快一挂鞭,闪展腾挪,侥步连环,弓、马、搂、截、踢、弹、扫、卦,里合外摆,天开地合。总的说来是手到脚即到,身到气也到,内炼一口气,外练筋骨皮。受击无恐,击人必重。仿生上也有独到之处:五禽六兽一条龙,窜高伏低快如风……。我幼年时得南少林隐于闾山一脉(妙兴法师)之传承,故略叙于此,以待有缘也。
  
  有诗曰:
  
  达摩西来一字无,全凭心意用功夫。
  
  笔尖蘸尽洞庭水,难写达摩一本书。
  
  九、拳诀数则
  
  五行拳论
  
  1、 拳脚何须看,全凭五行真,五行若不真,费尽心机枉劳神。
  
  精养灵根气养神,养就丹田无价宝,万两黄金不与人。
  
  2、 手到身要拥,左右一边站,单臂克双方,五行合一体,放胆即成功!
  
  3、 内炼五行强身体(心肝脾肺肾),外炼五行耳目灵(五官),内炼五行要封闭,防得来人夺我中。
  
  失手待势柔中应(水),前进如火心意攻(火),顾盼斜找直中取(木),
  
  引手横截势如风(金),中定转环须保根(土),三根九节根中生。
  
  六合论
  
  六合乾坤无边界,其大无外是真情。
  
  其小无内芥中藏,收放全在六合中。
  
  天对地言分上下,左对右来西与东。
  
  南对北来阴阳法,分合吞吐法无穷。
  
  内外三合为六合,肩肘膝胯皆对应。
  
  肩胯相合是章成,肘与膝合防人攻。
  
  手与脚合力匀整,心与意合气力生。
  
  内外之数不止此,左右相合更相生。
  
  生生不已无穷数,九转三环称真能。
  
  八法歌
  
  扌朋   扌履   挤按是四正,扌采 扌列  肘靠斜角行。
  
  奇正相生合八卦,生克制化配五行。
  
  见手打手走克化,五行灵根太极通。
  
  八法生克两相应,八法更须入环中。
  
  有环入极方称妙,无环入机为善通。
  
  进圈容易退圈难,八法归一太极成。
  
  太极连环诀
  
  混沌本是无极生,两仪三才太极成。
  
  万物归一六合定,五行生克为本能。
  
  四象万法归一体,奇正相生有章成。
  
  扌朋   扌履   挤按是四正,扌采 扌列  肘靠斜中生。
  
  八法转换过蹚势,环形出手循敌踪。
  
  阴阳五行生化处,起落斜横环中导。
  
  环中套环圈套圈,大大小小罗旋中。
  
  见方须进断其手,进环容易退费功。
  
  有点出拳是连拳,无点出拳是妄行。
  
  有人识得环中趣,南北纵横随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