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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郑贵妃与“立太子”的闹剧 | | | 明神宗朝的所谓“立储之议”、“国本之争”,是一场长达十多年的闹剧。原因起于神宗的皇后没有生下“嫡子”。而神宗早年偶然遇上一个给他送洗手水的姓王的宫女,不经意的一次随缘错爱,却给他生下了一个“皇长子”(常洛)。虽然生了,神宗并不喜欢他,只给他母亲册封为恭妃。过了三年,神宗宠爱的郑妃,生下了“皇三子”(常洵),神宗马上就晋封郑妃为皇贵妃。这时,言官姜应麟上疏说:“恭妃先生皇长子,反而位居郑妃之下,不合于将来‘立储君、定众志’的要求。请降旨首先封恭妃,其次再封郑妃。并必须明白下诏,册立皇长子为东宫太子。”神宗看了他的奏疏,立即下旨,说:“姜应麟疑君卖直,好生无礼!降边方杂职。”——这就是神宗与臣下“立储之争”的第一幕。这个姜应麟,是文官班子里以正直出名的人。姜应麟被谪,这消息传给神宗生母李太后知道了以后,很不高兴。神宗去拜见母后时,李太后故意问他:“外廷臣子们都说该早定长哥为太子,你如何打发他?”神宗说:“他是普通宫女的儿子。”太后拉下脸来说:“母以子贵,分什么等级?你不也是普通宫女的儿子吗?”(原来,李太后原先也是普通宫女,是因为生了神宗,后来才并封为太后的。)神宗惶愧伏地,无以自容。太后把他想“废长立幼”的理由,完全戳翻了。
 | | | 明孝端显王皇后像 曾经抚养皇长子朱常洛长大成人,支持立皇长子为太子。 |
从此,神宗便有了一种心病:他仍然想立郑贵妃生的常洵,又不敢拂逆母后。便把“立太子”的事拖着。口头上说,“皇后还可能生。”(意思是:如果皇后生了嫡子,有嫡立嫡,就没有争议了。)实际上,他想的是:如果皇后死了,那时候,把郑贵妃立为皇后,她的儿子就成了嫡子。按“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祖制行事,也就名正言顺了。可不料,皇后一时死不了,而群臣却一次又一次地上疏,请他“册立东宫。”他心里烦得很,因而一遇到臣下“请立东宫”,他就随意地给他们降、调、罚、黜的各种处分。可是,朝廷里的臣子们也怪,一个人受罚,便有三、四、五、六个人来保、救,把这些保、救的人一起罚了,那“请立东宫”的奏疏还是雪片般的往上飞。神宗觉得这些臣子是故意与自己作对。
这时候,继张居正之后当首辅的,是神宗的另一位老师申时行。申时行在张居正被抄家以后,便学了乖,一反张居正“严正”的作风,采取所谓“宽柔任事”、“调和折中”之道。他看到神宗与群臣的对立,已经形成“上下不通气、中外两条心”的情势,便劝神宗不必为这些奏疏动火。可以把臣下的奏疏“留中”、“不报”。就是“搁下来,不作批示”。神宗也渐渐懂得了,这些儒生出身的臣子,是不怕罚的。你一罚他,就使他成就了“忠直敢谏”的名声。而如果随他们“讽谏”、“直谏”、“激谏”、“死谏”,你不理他,别人反而会说皇上 | | | 宫女图
明 | “大度”。于是,从万历十八年以后,神宗就开始实行与群臣对抗的“怠工”。而且,一面怠工,一面派一些亲信太监,担任“矿监”、“税监”,到全国各地去搜刮民财。给他派遣杨镐领十万大军去经略辽东时,那十万大军,他也只给了五十万两银子。大概,他的头,已经叫“立太子”的事完全弄昏了。
由于这“立太子”的问题,朝中有不少人受到了神宗的责罚,不能不怨恨郑贵妃。他们就形成了拥立“皇长子”的一派。而另外有一些人,想巴结郑贵妃将来可以捞点好处,就形成与郑贵妃声色相通的一派。这样一来,朝廷里面的“朋党”之间,就争斗不绝,而且往往不择手段。到万历二十六年,忽然出了“妖书案”。所谓“妖书”就是有人写匿名文章,攻击郑贵妃想夺太子位。神宗这时才赶忙在万历二十九年把常洛立为太子。但内斗一起,就不易熄灭。万历三十一年又出了第二次“妖书案”;直到万历四十三年发生了轰动朝廷的“梃击案”。神宗朝为“立太子”而发生的政治危机,愈演愈烈,终于在他死后,发展为熹宗朝“阉党”大杀“东林党人”的“党祸”,加速了明朝亡国的进程。补天无用石《读史诗》曰:
封建王朝重立储,难凭私爱定贤愚。
庸君一念多情误,万里江山枕畔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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