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是一个非常古老的部落。传说周始祖后稷之母姜嫄踏巨人脚印而怀孕,生一男孩。孩子无父,姜嫄感到很耻辱,把孩子弃之隘巷,牛马走过却不践踏;弃之森林,又适逢林中伐木的众人;弃之渠中冰上,鸟儿飞来展开翅膀保护。姜嫄以为这孩子是神,将他抚养长大。因最初想丢弃他,故名为“弃”。弃成人后因主管农业有功,被封为后稷。
周人最早的居住与活动地区不在周原,史载公元前12世纪末,周人在第十三代祖先古公亶父时期受到北方戎狄族的不断侵扰,于是古公亶父率众自豳迁人歧山之下的周原,并在此立国,改国号为周,建立了都城,称之为“京”或“京邑”,这是我国最早的有关京城概念的由来。公元前11世纪后半叶,周文王东进灭商,迁都于丰,但周原仍保持着周人重要政治中心的地位。
周原是周人的发祥地和灭商以前的都邑遗址,位于陕西省歧山、扶风两县北部,北起歧山南麓,南至歧山祁家沟、三岔河和扶风的张吴。南陈、窑白等地,东起扶风县美阳河,西到歧山县歧阳沟,东西、南北均约7公里。这里地势大体平坦,土地肥沃,当时河流纵横,气候温暖湿润。《诗经》中多有记载,如《绵》篇中说到“周原既既,堇荼如饴’,大意是说,周原是一块肥美的地方,生长在这里的野菜都如糖一样甜美。
西汉以来,周原曾多次出土西周铜器,相传著名的大丰骰、盂鼎、毛公鼎等重要铜器都是清代末年出自歧山。新中国建立后,陕西省文物管理委员会、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陕西省考古研究所等曾先后在此作过调查与发掘。1976年以来进行了大规模的发掘,揭露出大型夯土建筑基址及制骨、制陶、冶铜作坊和周人墓葬等,并发现了西周时期的甲骨文和多处铜器窖藏。
在扶风县法门镇刘家村发现了先周文化遗存,1981年在此发掘先周墓20座,多数为偏洞室墓。随葬器物口上覆以扁平石块,陶器只有鬲、罐两种,还有小铜铃、小钢泡、骨珠、贝等饰品。与此相似的以偏洞室墓、高领袋足鬲为特征的文化遗存在宝鸡、凤翔、扶风等地还有分布,目前,考古学界对这个遗址的性质和分期还有分歧。
在周原遗址发现的重要建筑基址有歧山凤雏西周甲乙两组宫室建筑基址、扶风召陈西周大型建筑基址以及近年来在云塘和齐镇发现的建筑基址群。凤雏甲组建筑基址建在南北长43.5米、东西宽32.5米的夯土台基上。以门道、前堂、后室为中轴,两侧配置厢房各8间,有回廊相连接,形成一前后两进、东西对称的封闭性院落。前堂是这组建筑的主体,面阔6间,进深3间。建筑物的地面和墙壁都用细泥掺和细砂、白灰涂抹,表面光洁坚硬。院内还有排水设施。在召陈村发掘出15个夯土建筑基址,这是一组规模不同、保存情况各异、建成时间也有早晚的建筑基址群。从出土的陶器判断,约修建于西周中期,使用到西周晚期。召陈的建筑物屋顶大都用瓦覆盖。遗址中发现很多各式板瓦、简瓦和半瓦当。这类大型建筑物很可能是当时贵族的宅院,也有人认为是周人的宗庙或宫殿建筑。在云塘和齐镇发现的建筑基址群基本属于西周晚期。在云塘发掘区共发现建筑基址5座及围墙、“U”字形石子路等,是一组由多座建筑基址构成的“品”字形建筑群,保存完整。在齐镇已发掘了3座建筑基址。这两处西周建筑基址群之间有一定的关系,它们正处于周原遗址的中心区,从西向东处于凤雏和召陈建筑群之间。结构布局完整规范,在高台建筑技术、用瓦、散水、柱础建造等方面与凤雏和召陈建筑群有相似之处,但结构布局有很大不同,与文献中有关周代宗庙建筑和贵族礼仪活动的记载多有吻合,目前工作仍在继续中。
除大型建筑基址外,还发现了铸铜、制陶、制骨、制玉等手工业作坊遗址,发掘了不少西周时期的墓葬。在歧山县贺家、扶风县齐家、庄白、云塘等地发现的西周墓,以中小型的长方形土坑竖穴墓为主,年代早晚不一。庄白伯或(从“冬”)墓出土的鼎和簋都有比较长的铭文,记述伯或(从“冬”)率师追击滩戎,多有俘获的情况,由此可知西周中期周王朝和夷、戎的关系。
周原素有“青铜器之乡”的美称,很多青铜器上都有铭文。周原的大量青铜器有墓葬出土,也有窖藏出土,二者风格大不一样,窖藏青铜器都是宗庙重器和实用宝器,墓葬中发现的青铜器无论从数量、制作精美程度还是铭刻的重要性等方面都无法与窖藏青铜器相媲美。窖藏青铜器是西周末年贵族逃亡时埋藏的青铜礼器。近一个世纪以来不断有发现,1975年,歧山县董家材出土西周铜器37件,包括著名的“裘卫四器”。其中3O件有铭文,记载了西周中晚期土地交换、林场易主、诉讼判决、赏赐策命等事件。其中做匜铭文是我国目前发现最早的一篇诉讼判决书。1976年,扶风县庄白村出土西周铜器1O3件,是建国以来出土铜器数量最多、学术价值最高的一批,74件有铭文,主要是以史墙盘为代表的微氏家族铜器群。史墙盘铭文长达284字,这篇铭文为西周铜器断代提供了比较可靠的标尺。
周原的另一重要发现是出土了大量的西周甲骨。1977年和1979年在发掘凤雏甲组建筑基址西厢房第2号房基时,发现了2个客穴,出土卜甲和卜骨共17000多片,20O多片卜甲上有刻辞。1979年在扶风齐家也发现5片有字甲骨。其内容有的记述了周人和商王朝及其他方国的关系,也有某些重要朝臣的名号,有的则刻划易卦。刻辞字体小,笔划纤细,显示出娴熟的书刻技艺。
周原先周遗存的发现为探索先周文化的起源提供了资料。西周建筑基址的发现为寻找早周都城提供了线索,对系统解决西周官室制度等方面的学术问题提供了实物证据,填补了我国古代建筑史上的空白。出土的西周砖和瓦为我回最早的同类实物之一。大量西周甲骨的出土是令人意外的收获。出土铜器铭文内容涉及面广,是史书上所没有的极其重要的文字资料。
周是中国历史上承前启后的重要朝代。周人正是在周原分田筑室、设官立庙,迅速强大起来。文王迁丰后,这里依然是周人的政治中心。直到西周末年西戎侵人,贵族们封藏铜器,仓皇逃窜。几次战役过后,毁废殆尽。以后列国之争日剧,周人子孙已无暇顾及这块废墟,他们离开滋养祖先的发祥之地,踏上了不归之路。
参考文献 陕西周原考古队:《陕西歧山风雏材西周建筑基址发掘简报》,《文物》 1979年第10期。陕西周原考古队:《扶风召陈西周建筑群基址发掘简报》,《文物》1981年第3期。
丁乙:《周原的建筑遗存和铜器窖藏》,《考古》1982年第4期。陕西周原考古队:《扶风刘家姜戎墓葬发掘简报》,《文物》1984年第7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