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国是个史书上少有记载的诸侯国,现代人对其更是罕有所闻。2002年,叶县澧河南岸的悬崖边出土了一座古墓,这座古墓尽管已经被盗墓贼挖了五分之三,但仍出土了300多件文物,其中包括大型铜鼎、编钟、跽坐铜俑等国家一级文物62件,有的更是全国孤品。著名考古专家、夏商周断代工程首席科学家李学勤教授随后来到叶县,他对这些文物鉴定后认定:这座古墓是许国十五世国君许公宁(公元前591~前547年在位)之墓。
伴随着这些文物的出土,消失于2500多年前的春秋古国———许国引起了人们的兴趣。
叶县县衙编钟鸣响
几位婀娜多姿的古装女子在二三十米长的编钟架子后轻盈移动,随着她们手中木棍缓缓的撞击,大大小小的编钟相继鸣响,一曲《高山流水》清脆悦耳、余韵悠长。屋内的二三十名观众安安静静,不管男女老幼都屏气敛声,乐声如在澄澈清凉毫无污染的水面上回荡。演员们停止了演奏、走近来谢幕的时候,观众才如梦方醒,掌声雷动。
这是记者不久前在叶县古县衙欣赏到的编钟表演。
欣赏音乐需要适当的环境,走在蓬蓬勃勃的青纱帐中,突然有人扯开了嗓子来几句“辕门外,三声炮———”,那份如中原大地般的朴实粗犷,不喜欢豫剧的人听来也会觉得特亲切,听一会儿就觉得浑身的汗毛孔都舒坦。这时候你要打开MP3听钢琴奏鸣曲、小提琴协奏曲什么的,保管怎么听怎么别扭。记者曾在郑州某现代化饭店听过编钟演奏,没觉得有多优雅,只感到有点聒噪;而在叶县县衙听到的编钟演奏,感觉却大为不同,那清幽、雅致的乐声在古建筑的房梁间缭绕,如空谷回响,让人心神一爽,久久难忘。
坐落在叶县东大街的叶县县衙,是全国仅存的三座古县衙之一,也是现存唯一的明代县衙。高朗的木柱撑起飞檐,屋顶的五脊蹲着六兽。走过传统味道很足的重重院落去听编钟,似乎很容易领略这种古典音乐的神韵。有人说“中国是钟的王国”,而青铜编钟是中国古典音乐的千古绝响。编钟有从大到小不可颠倒的组合关系,因而得名。这种中国古代独有的打击乐器,是先进的铸造技术辉煌的杰作,也是世界音乐史的奇迹。1970年,中国第一颗人造卫星上天,卫星上播送的《东方红》乐曲,就是用信阳楚王城出土的青铜编钟演奏的。
“钟鸣鼎食”是古代豪门生活的象征,叶县县衙怎么会有这样高水准的编钟演奏?叶县文化局局长李元芝告诉记者,2002年,叶县出土了中国最早的三套组合式编钟,而用来演奏的编钟就是仿出土珍品的尺寸和音域复制的,这是演奏成功的基矗
李元芝说,出土文物有很强的“新闻效应”,发现早的轰动一时,发现晚的默默无闻。像长沙出土的金缕玉衣曾震惊世界,而金缕玉衣在河南商丘再度现身的时候,反响就小得多。以前中国出土了不少的编钟,所以叶县前年出土的编钟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但从文物价值上说,这套编钟极其重要。著名考古学家、夏商周断代工程首席科学家李学勤研究后认为,这是我国首次发现的春秋时期组合式编钟,这套编钟代表了春秋时代音乐的最高成就,它的发现,为研究我国特别是西周以来的音乐发展史,提供了实物依据。
在叶县县衙的文物展厅,记者看到了这套于2600年前的春秋中期铸造的编钟。这套编钟共由8枚缚钟、9枚钮钟和20枚甬钟组成。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其中最大的一件通高近60厘米,最小的一件通高16.8厘米,出土后每个钟都能发出两个不同音高的乐音。这套编钟可以演奏古今中外各种乐曲。
李元芝说,这套珍贵的编钟是在叶县旧县乡澧水岸边的一座古墓中出土的。一起出土的,还有青铜鼎、跽坐铜俑、铜戈等数百件文物,其中国家一级文物60多件。据专家考证,从“长相”和音律看,叶县编钟的中原文化属性较强。而青铜鼎的“长相”与中原器物相比有些另类:鼎口微敛,方唇外折,束腰,有腰箍一周,让人联想到“楚王好细腰”的楚风楚韵。青铜鼎装饰的浮纹也具有显著的楚文化特征。
一座墓中的出土文物,有的可以让人窥见楚国文化的细腻、浪漫,有的可以让人感受到中原文化的粗犷、豪放,这种情况并不多见。因此有专家认为,这座古墓是研究中原文化和楚文化碰撞、融会、互补之过程的珍贵实物资料。
青铜鼎和编钟在先秦时代都是国之重器。这青铜巨鼎曾经为谁人拥有?那编钟的“金声玉振”又曾陶醉了谁人?穿越时空“现身”于2002年的澧水岸边的青铜宝贝,曾经把难题搁在发掘者的面前,让他们兴奋之余又苦恼不已。
古墓引出神秘许国
“青山不墨千秋画,澧水无弦万古琴”。这是古人面对澧河的感叹。前一句主要说风景,但眼前的风景已经对不起这样的诗句;后一句侧重说历史,能联想到的历史依然动人心魄。
站在澧河南岸眺望,上游天际处大青山影影绰绰淡如水墨,壁立的河岸下是深而宽广的河谷。河谷里水很少,几个孩子弯腰弓背,双臂搅动,在围堰的缺口处逮鱼摸虾;青青河滩上,几群羊安详地享受着鲜嫩的草。叶县文化局副局长邢彦珍、董建立说,澧河现在看起来很柔弱,可它要狂放起来就是另一番样子了,暴雨倾泻的时候,上游大水滔滔奔过来,河滩里的人跑都跑不及。
澧河是沙颍河水系的一条支流,发源于方城县的山地,全长不过100多公里。但这条河流的记忆中,却“刻录”着很多中国历史上洪水奔流的画面。我们站在许(昌)南(阳)公路澧河桥西一二百米的地方往南遥望,看到的是春秋时楚国重镇叶邑古城,它挡在方城缺口的要道上,见惯了列国战车争锋,铁骑悲鸣;向北遥望,看到的是著名的昆阳古城(现叶县县城),当年刘秀率数千骑兵在那里跃马横刀,打得王莽的43万大军崩溃于瞬间。
我们脚下壁立而整齐的河岸有一处椭圆形的凹陷,董建立说,这就是出土编钟和大鼎的古墓遗址。他说,原来古墓并不这样靠近河,因为这些年澧河向南冲刷,河道才逼近了古墓,洪水冲刷之下,古墓的封土都裸露出来了。
2002年1月,古墓所在的位置附近不知怎么躺了条死狗,很恐怖的样子。那地方本来过往的人就少,就是有人路过,看见死狗也远远绕开了。
1月9日凌晨3时许,旧县乡派出所民警巡逻到此,隐约看到有火光,赶过去查看,发现三个人慌慌张张就往野地逃窜。民警赶上逮住一个,才知道有人在那儿盗墓。
天亮后,叶县文化局文物工作人员闻讯赶到现场,对该墓进行了勘察。盗墓贼在裸露的封土中间部分挖了一个1米见方的盗洞,深约5米。顺着盗洞下去,文物工作人员发现有器物被撬走留下的印痕。
古墓被发现后,叶县文化局迅速向盛市文物部门进行了汇报,并请求对被盗古墓进行发掘。由于临近春节,发掘工作未能及时进行。春节期间,文化局组织人力,联合公安部门,对该墓加强了巡逻和保护。李元芝说,那个春节他们过得提心吊胆,常发现有人背着编织袋靠近古墓,赶过去询问,有的说放羊,有的说割草,可看着不是那回事儿。后来经省文物局批准,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和叶县文化局联合对该墓进行了抢救性发掘。
2002年4月2日,省考古所、叶县文化局8名文物工作人员进入发掘工地,接通电源,搭起帐篷。叶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派出8名警务人员在周围进行警戒。对盗洞清理后,工作人员发现,墓葬东、南、北三个方面五分之三的面积被盗。4月8日,在未被盗的东部边缘,工作人员发现了大量的编钟、跽坐铜俑、青铜鼎等青铜器,确认该墓葬有较大的价值。在这座古墓中共出土文物312件。后来据专家鉴定,该墓出土的编钟、青铜鼎等9套62件文物为一级文物。
古墓中残存的骨架头北脚南,旁边有牛首玉佩、鸳鸯玉佩,最令人惊奇的是玉覆面:带眼儿的玉片组成玉的五官。有专家说,这是金缕玉衣的前身。叶县文化局局长李元芝告诉记者,古墓被盗的部分文物已经在外省被警方缴获,也都很珍贵,目前叶县方面正在筹集资金索回这些珍品。
编钟和青铜鼎“现身”的时候,人们都希望能在上面找到些字迹,以便知道这些重器曾经的主人是谁。最终,有人在清理粘满土锈的铜戈时发现了字迹:“许公宁之车戈”、“许公宁之用戈”。这些简单的字句,似乎让青铜鼎和编钟都有了归属。2003年3月5日,李学勤教授来到叶县。考察后,他“一锤定音”:澧水岸边的这座墓属于春秋时许国第十五世国君许公宁!
许国是一个在历史上不显眼的小诸侯国,位于许昌一带,那么许公宁怎么葬到了属于楚国的叶县一带?这个墓的发现,揭示了许国的一段苦难历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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