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遗委历史上最长的一次会议
——幸运为什么属于苏州?
从6月28日到7月7日,第28届世界遗产大会是世界遗产委员会历史上最长的一次会议。
会议议程上将要讨论和做出的决议多达28项,与会者人数也是空前的,多达499名。这也是第一次在中国、在我们身边召开的世遗会。一时间,“世界遗产”成为古城苏州使用频率最高的一个词。
为什么幸运属于苏州?
世界遗产委员会会议每年举行一次。如果《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的178个缔约国轮流举办大会,每个国家要100多年才能轮上一次。2002年6月,第28届会址选定中国苏州。这是自1985年加入《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以来,中国首次承办世界遗产大会。
苏州获得了百年难遇的幸运,并不意外。
苏州有2500多年历史,一直是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并在此基础上发展起灿烂的古代文化。著名的《孙子兵法》就是在这里写成的。
苏州历史上名人辈出,宋代范仲淹、清代顾炎武……灿若星河,数不胜数。
苏州在文学、书法、绘画、戏曲、医学、建筑等许多方面都在中国具有突出地位。作为世界驰名的园林城市,古城中园林最多时曾达300余座,现在存世的仍有60多座,最著名的有拙政园、留园、网师园、虎丘等。
苏州是中国著名的鱼米之乡,生活富庶的居民历来有吟诗作画、修亭弄园的爱好。即使在农村,有的乡镇家家都有绘画、刺绣、围棋、评弹的爱好者。
苏州确实不负众望。从点缀街巷的传统宫灯式路灯、凉亭式公用电话,到仿古的飞檐路名牌、园林式公交候车亭,独具匠心的苏州人从每一个细节入手,将这座园林式古城的古朴典雅展现得淋漓尽致,也深深打动着每一个远道而来的人。
苏州古城胥门西侧的一座三孔石拱桥边,坐落着一组粉墙黛瓦的仿古建筑,周围竹林茂密、回廊幽趣、小桥流水,这里就是第28届世界遗产委员会会议的主会场。临河而建的会场是典型的中国传统建筑,白墙黑瓦间掩映着灵动的飞檐翘角,墙体上饰以花窗、月门、海棠门、葫芦门、扇形门或花瓶门,处处体现着江南水乡的精致淡雅。场内则是一应俱全的现代化设施:先进的灯光、音响设备,完备的同声传译系统,舒适的茶歇厅,为穆斯林代表专设的祈祷室……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中心主任巴达兰说:“苏州主会场设施良好,达到了国际一流水平。”
苏州会议中心的广场上,南京明孝陵的巨幅照片雄姿傲人;会议中心休息大厅的长桌上,各种精美小册子排成一长溜,宣传各地的申遗梦想。入夜后的网师园里,评弹、昆曲随风吟唱……
中国又添一处世界文化遗产
———我们对高句丽王城知道多少?
7月1日下午1时18分,暑热中等候已久的人群传出欣喜的掌声:中国申报的“高句丽王城、王陵和贵族墓葬”成功入选“世界文化遗产”。这份遗产的成功申报有其特殊的意义,它不仅使我国又增加了一处世界文化遗产,更使得高句丽———这个消失已久、又被误解很久的古国,以新的面貌走入人们的视野。
位于吉林省集安市的高句丽王城、王陵和贵族墓葬及墓室壁画,是已被历史长河湮没的高句丽所创造的辉煌文明的经典。高句丽王城由平原城与山城相互依附共为都城,包括国内城和丸都山城(始名尉那岩城)。这是高句丽早中期(公元1─5世纪)的都城,也是高句丽政权延续使用时间最长的都城。7000座高句丽时代的墓葬在高句丽王城外,位于群山环抱的洞沟平原上。许多墓室里线条流畅、内容丰富并具有传奇神话色彩的精美壁画,是这些古墓的特色所在,虽然距今已有千余年,仍然色彩鲜艳。洞沟古墓群中以将军坟、太王陵为代表的14座大型高句丽王陵及大量的王室贵族壁画墓,从不同侧面反映了高句丽的历史进程。
其中,集安城东北4公里龙山脚下悬崖上的将军坟,据考为二十代王长寿王陵,造型颇似古埃及法老的陵墓,有“东方金字塔”之称。
据吉林省考古所的傅佳欣研究馆员介绍,从考古角度看,高句丽文化是在一个较低水平上突然崛起的。比如,在某一时期的贵族墓葬里发现有许多精美的陶器、铁器,而同时的百姓墓葬里还在使用石器,非常明显地说明它受到外来文明的影响。目前发掘的高句丽古迹,约有23在今天中国东北境内,它们体现着高句丽早期文化特色。而高句丽后期南迁后,其文化特色更趋中原化,原有特色更少了。“很多现象都说明,高句丽的文化一直是在中原文化的光芒下发展成长起来的”,傅佳欣说。
同样,高句丽民族和中原民族的交往也十分频繁。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边疆史地研究中心李大龙研究员称之为“全方位”的交流。比如高句丽和中央王朝的使者往来十分密切,在礼仪制度、宗教、历法等方面都有着广泛的交流。高句丽民族有自己的语言,但今天已消失,不过他们使用汉字书写,使今天的学者能够深入研究。高句丽政权中有大量汉人存在;同样,在唐王朝里,也有不少高句丽人出任要职,比如曾出任安西节度使的名将高仙芝。可见高句丽及其后裔对中央王朝具有认同感。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们把高句丽历史作为外国史,实际上是误会。”傅佳欣说。公元918年,在高句丽灭亡250年之后,朝鲜半岛出现了一个也叫“高丽”的政权,因为统治者姓王,为和高句丽简称的高丽区别,学界称之为“王氏高丽”。虽然袭用了同一汉字,但王氏高丽和高氏高丽并没有继承关系。王氏高丽935年取代新罗,后灭百济,统一了朝鲜半岛大部分地区。1392年,大臣李成桂废王自立,并在1393年以“朝鲜和宁等号奏请”明朝,明赐李成桂为朝鲜王,王氏高丽于是改号朝鲜,学界称为李氏朝鲜或李朝。
实际上,申报世界遗产成功,只是第一步。傅佳欣认为,更重要的问题是,申报成功之后,需要更多的投入。比如,急需加大宣传教育的力度,要让民众知道高句丽是自己的历史,而不是“别人的历史”,对遗产的整理研究可以更开放,在纯学术层面上可以和更多国家展开合作。
端午申遗与宁波共识
———为什么从争抢梁祝一变而为联手申遗?
据教育部副部长、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全国委员会主任章新胜介绍,第28届世界遗产大会将审议50个新提交的申请项目,一大趋势是跨国申报、跨洲申报的现象增多。拉美地区、波兰和德国都有跨国、跨地区的申报项目。
此前的两条消息可以作为正反佐证。刚刚过去的端午节前所末有地受到重视,并不是过惯了洋节的中国人开始回归传统,很大的原因在于5月传出的“韩国将申报端午节为本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一时间,群情激愤,“端午保卫战”、“端午归来”的口号不绝于耳。尽管后来被证明,彼“端午”与此“端午”并非一回事,但湖南省仍是全民总动员,开展了轰轰烈烈的申遗活动。
值得注意的是,来自浙江杭州市、宁波市鄞州区、绍兴上虞市及江苏宜兴市、山东济宁市、河南驻马店市等四省六地的梁祝申遗代表,6月12日聚会宁波,共同签署了《梁祝申遗宁波共识》。
梁祝故事在中国家喻户晓,而关于梁祝传说的起源演变却有种种不同说法,出现了几个地方同“抢”梁祝的现象。此次由中国梁祝文化研究会组织的“中国梁祝申遗磋商会”,邀请了各地梁祝研究人员与申遗代表,达成了联合申遗的“宁波共识”。
《梁祝申遗宁波共识》指出,梁祝是中华民族宝贵的文化遗产,梁祝申遗不仅是所有梁祝遗存地区人民的心愿,也是海内外广大华人的共同希望,为进一步保护梁祝文化,各梁祝遗存地区同意共同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报世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中国梁祝文化研究会承担具体申报事项,将于2006年向文化部提交全部申报材料。
实际上,早在1989年10月的《保护民间创作的建议》中,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就指出,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人类的共同遗产,是促进各国人民和各社会集团更加接近以及确认其文化特性的强有力手段。
政府间的善意合作,往往事半功倍。这样的合作对各方均有益处。程序上,每个国家每次只能申报一项,两国或多国共同的项目则可以在限额之外申报。结果直接增加遗产项的数量。
从全部的物质类和非物质类世界遗产看,两国或多国联合申报的成功案例已有19宗,主要分布于欧洲、美洲和非洲。其中,法国与西班牙共享的比利牛斯-珀杜山及美国与加拿大共享的两个冰川公园,都是颇为人们称道的遗产项,它们强调着一项完整遗产的不可分割性,象征着和平、和谐、合作和共存。
凯恩斯协议与申遗热潮 ——提高门票价格有利于保护吗?
苏州市物价局今年2月24日编写的一本《价格内参》刊登一篇题为《提高门票控制入园人次———运用价格杠杆保护和利用世界文化遗产》的文章。作者在这篇文章中写道:第28届世界文化遗产大会即将在我市召开,作为东道主,在世界文化遗产———苏州古典园林的保护方面工作如何,是否存在错位开发和超容量开发?此后,提出了大幅提高苏州市世界文化遗产景点门票价格等5项建议和对策。
在“老苏州”的记忆里,早年没有买门票的概念。上个世纪50年代初,苏州几大古典园林相继收费,拙政园在1952年的门票价格为0.05元,1982年的价格为0.2元;留园在1954年的门票价格为0.05元,1982年的门票价格为0.2元;艺圃直到1984年才收门票,价格定在0.1元。目前,苏州各园的门票价格依次为拙政园30元、留园20元、艺圃5元。
有支持者认为,苏州古典园林是我国私家园林的代表,小巧、精致、淡雅是其主要特色,其深邃的文化内涵不是走马观花就能体会到的。园林作为世界文化遗产应该以保护为最终目的,因此,控制入园人数对于保护世界文化遗产的重要意义不言而喻。
然而,提高门票真能保护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吗?九寨沟、黄山、故宫……这些遗产地近些年纷纷为“保护”而抬高了各自的身价,却依旧挡不住如潮的游人。
提高门票可以增加经济收入,而各地纷纷申遗也不可否认看到了这其中巨大的经济效益。鲜为人知的平遥、丽江等古镇,在上世纪90年代因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而身价陡增,变成新兴旅游目的地。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后第二年,山西平遥古城的门票收入从申报前的18万元猛增到500万元,当年旅游综合收入高达4800万元。同年被列入名录的云南丽江2000年旅游综合收入达13.44亿元,以旅游业为主的第三产业占了全县国民生产总值的一半。
1989年,在联合国成立世界遗产委员会17年后,中国才第一次有了被核准的世界遗产;而过了14年,中国的世界遗产不仅迅速增至29处,还有数以百计的预备遗产等着国家选送上报。
“如果考虑‘凯恩斯决议’一国一年一项的规定,中国的申遗大队已排到下世纪的门槛。”国家文物局文物保护司官员郭旃说。
巨大的经济效益使申遗热潮高涨,世界文化遗产是否能成为诱人的旅游标签呢?迅速致富的遗产地是否能让中华文明永续发展呢?在热热闹闹的世遗会上,这是一个不断被提起的话题,而答案应该在我们的行动中。
我国在第28届世界遗产大会上申报的项目,除高句丽王城、王陵和贵族墓葬(图①)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外,沈阳故宫(图②)、盛京三陵(图③)分别申报明清皇宫和皇家陵寝文化遗产拓展项目。
《华东新闻》 2004年07月02日 第一版
来源:人民网-华东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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